看着林清池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急了:“她什么?你说完啊!”
林清池却又笑了笑道:“没什么,她什么任务我不知道,等她来了,你自己问她吧。她的事,她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的,谁问都没用。”
“真不知道?那你刚才停顿什么?”
“我在想啊。”
“这还需要想?”
“你要不信我,你去问姐姐吧,反正我不知道。”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又和她继续聊了一会儿别的话题,聊红门的事,聊文龙的事,聊那个叫王猛的。
薛姨就叫我们吃饭了。
饭菜都已经摆好了,满满一桌。
饭菜很家常,但看着特别有食欲。
在薛姨这里,我确实能感受到家的味道。
小满给我和林清池盛好饭,然后乖乖地坐在我旁边。
吃饭时还不停地给我夹菜,让我多吃点。
有一道西红柿炒鸡蛋,有点咸,卖相也没有其他几道菜好。
她还一个劲地给我夹,很明显是这丫头炒的。
看我吃下后,她又连忙问我:“怎么样?哥哥,味道还好吗?”
“不错,挺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西红柿炒鸡蛋了。”
这番评价很高,虽然有点差强人意,但这对我来说就是独一无二的。
她是我的亲妹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别人做的西红柿炒鸡蛋再好吃,也不是她做的。
我当然要把她捧上天,当然不会吝啬自己对她的夸奖。
小满听见我这么说,脸上笑开了花,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高兴得在椅子上晃了晃身子,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
“真的吗?哥哥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我故作一脸诧异道:“什么?你做的?”
那表情夸张得很,嘴巴张得老大。
她很骄傲的仰起头,自豪的说道:“对啊,我特意为哥哥学的呢。”
“你可真棒!”我直接夸了她一句,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薛姨在旁边看着,笑了笑,没说话。
但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她坐在那儿,手里端着碗,看着我们,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
小满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她学了什么,做了什么,想了什么。
林清池偶尔插几句嘴,逗得小满直笑。
薛姨不说话,就是看着我们笑。
这种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自从离开香江之后,我吃过很多顿饭。
但没有一顿,像现在这样,让我觉得踏实。
不是因为这顿饭有多丰盛,而是因为坐在饭桌旁的这些人。
她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真正对我好的人。
她们不图我什么,不利用我什么,就是单纯地对我好。
但我知道,吃完这顿饭我就要和她们分开了。
接下来可能又有一段时间不能和她们坐在一起,这样开心地吃饭了。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去找那个叫王猛的,去查绮罗兰的死因,去拿父亲留下的东西,去对付陆明远,去成立公司……
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坐在这里。
所以这顿饭我故意吃得很慢,慢到舍不得放下碗。
但我终究是要离开的,我身上背负着太多。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活着的人,那些等着我去做的事。
它们像一座山,压在我肩上,推着我往前走,不能停。
这顿饭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吃到最后菜都凉了。
小满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也感觉到了什么。
我也该走了,下午还有事情要去做。
临走时,我对薛姨说道:“薛姨,小满就拜托你照顾了,等我忙完这些事情,再来接她。”
小满就在旁边,听见我这句话后,眼眶顿时就红了。
她一脸不高兴地说,声音都带着哽咽:“哥哥,你要走了吗?”
“嗯,”我轻轻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做,等我做完这些事,我就回来接你。”
“你带着我一起好不好?”她抓住我的手,抓得很紧,“我不会给你添乱的,我保证。我可以帮你做饭,我可以帮你洗衣服,我还可以……”
她是我妹妹,我亲妹妹。
我也想把她带在身边,看着她笑,看着她闹,看着她一天天长大。
可我这一去也是生死难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我带着她,更加不保险。
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父母?
虽然我也不舍,但我更怕她出事。
她在薛姨这里挺好的,没人知道她是我亲妹妹,没人会注意到她。
这里是安全的,是干净的,是她应该待的地方。
我忍住心里的难受,又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说道:
“听话,就留在薛姨这里。我很快忙完,来接你,我也向你保证。”
她努着嘴,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就是不掉下来,她在忍着,不想让我看见她哭。
薛姨接过话说道:“小满,你哥哥还有正事要做,不方便带上你。而且我也需要你,你就在这里等你哥哥来接你吧。我一个人也闷得慌,你陪陪我。”
小满突然就哭了,我还第一次见她哭。
眼泪哗地一下就涌出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流得满脸都是。
她一哭,我心都要碎了。
我赶紧将她抱过来,紧紧抱在怀里,温柔地对她说道:“没事的,我一定很快回来接你。”
她趴在我胸口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哥哥我等你来接你。”
“嗯,一定会的。”
她舍不得松开我,就这么抱着,我也任由她抱着。
院子里很安静。
风停了,树叶不响了,连远处的警笛声都听不见了。
只有小满的哭声,闷闷的,一下一下的。
薛姨坐在椅子上,别过头去,不看我这边。
林清池站在旁边,也沉默了。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我们身上,斑斑驳驳的。
像碎金子,又像眼泪。
小满哭了很久,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最后哭累了,哭声变成了抽泣,抽泣变成了哼哼。
我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因为我也无法预料,这一走还能不能再相见。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松开了手。
她退后一步,用袖子擦了擦脸。
“哥哥,你走吧,我等你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