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真的,不过是借用了文龙的名头。
我就是要利用王猛,先把文龙解决了。
让他们狗咬狗,我在旁边看着,多省事。
雄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大概在琢磨,我到底是不是文龙的人。
如果是,他今天这顿打算白挨了,还得乖乖交钱。
如果不是……
他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那十几个人,又看了看站在我身后的阿宁。
阿宁站在门口,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看起来很放松。
雄哥咽了口唾沫,对着旁边一个还站着的小弟说道:“给钱。”
那小弟愣了一下,赶紧跑到柜台后面,翻出一个铁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沓钞票。
他数了数,手指头抖得跟帕金森似的,然后递过来。
我接过来,没数,揣进口袋里。
“雄哥,谢了。”
我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记住了!以后这片的保护费,我每个月都会来收。你要是想找人,随时来找我。”
雄哥没说话,脸色铁青。
我拉开门,和阿宁一起走了出去。
身后就传来雄哥的声音,那声音又尖又狠,像在给自己壮胆:
“小子!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回去告诉文龙,猛哥绝对不会放过他!”
我头也不回地朝他摆了摆手。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等我和阿宁从麻将馆里出来时,外面黄毛他们几个人也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
估计是被刚才里面的动静吓的,一个个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刚才麻将馆里那一幕,他们应该都看见了。
黄毛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和阿宁,像见了鬼一样。
他嘴张着,半天合不拢,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兄……兄弟,你们……怎么那么能打啊?两个人打他们……十多个人?”
我冲他笑了笑,淡淡的说道:“走,回去了。”
我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的麻将馆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那几个还能动的人在收拾残局。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凉意,吹散了身上沾的血腥味。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这口气咽进肚子里。
这才刚开始呢。
走出巷子,黄毛他们几个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他们几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个人嘴角还挂着血丝,走路时一条腿拖着地,但眼睛却一直盯着我和阿宁看。
那眼神怪得很。
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我没理他们,自顾自地往前走。
阿宁默默地跟在我身边,刚才那场架好像根本没耗费他什么力气。
黄毛突然凑上来,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我。
我朝他摆了摆手。
不是客气,是习惯。
这么多年了,陌生人的烟我不会抽。
尽管我相信这个黄毛应该没什么问题,但原则就是原则。
黄毛又递给阿宁,阿宁连看都没看,轻飘飘地说了句:
“我不抽烟。”
黄毛有些尴尬地把烟收回去,塞回烟盒里,这才开口问我:
“兄弟,你们干啥的啊?这么能打?”
“练过几天。”我说。
“这……练过几天就这么厉害了?”
我没说话。
有些事说多了显得吹牛,说少了又解释不清,不如不说。
黄毛也挺识趣,没再问。
他转过头,这才发现不对劲。
刚才送我们来的那辆面包车不见了。
他愣在原地,往左看往右看,一脸懵逼。
“强哥去哪了?怎么车不见了?”他皱着眉头说。
就这智商,被人当猪仔卖了我都不意外。
我从自己兜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然后才慢悠悠地对他说:“我们刚才下车没多久,他就走了。”
“走……走了?”黄毛大吃一惊。
另外四个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七嘴八舌地嚷起来:
“怎么走了呢?不是说好等我们的吗?”
“操他妈的,这不坑人吗?”
我吸了口烟,不疾不徐的说:“还不明白吗?咱们被当枪使了。”
“我操!”
黄毛顿时怒骂一声,其他四个人也都纷纷骂娘。
黄毛骂完了,喘着粗气,忽然转过头看着我。
“兄弟,咱们现在咋办?你说,我们听你的。”
另外四个也都纷纷附和:“对,我们都听你的。”
“回去找他咯。”
黄毛倒是毫不犹豫,点了点头,咬着牙说:“行,回去找他狗日的。”
我拦了两辆车,又回到了九龙塘阿强他们那个据点。
我们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阿强的声音。
“那几个新来的,这会儿估计被打得满地找牙了。”
听那动静,像是在打牌。
噼里啪啦的麻将声混着笑声,时不时还有啤酒瓶碰在一起的声音。
“雄哥那边十几个人,他们几个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阿强一边出牌一边笑,语气里全是得意。
另一个声音接话,听着像是他手底下的马仔:“也不知道这招管不管用?”
“咱们底下做事的,上面怎么说咱们照做就行了,管那么多做什么。”阿强满不在乎地说,末了还啐了一口痰。
几个人都笑起来,继续打牌,哗啦哗啦的洗牌声一阵接一阵。
“那俩内陆仔呢?看着挺能打的。”又有人问了一句。
“能打个屁。”阿强嗤了一声,那声嗤笑里全是轻蔑。
“再能打能打十几个?这会儿估计躺医院了。能活着出来就算烧高香。”
黄黄毛站在门口,听见这些话,脸涨得通红。
他拳头攥得咯吱响,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他回头看我一眼,那眼神是问我冲不冲。
我向他摇了摇头。
不急。
黄毛咬着牙,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拳头松开,又攥紧,再松开。
我站在门口没动,脑子里在过事儿。
刚才听见阿强说“上面怎么说咱们照做”。
这么看来,把我们派去找雄哥麻烦这事儿,不是阿强自己的主意,是上头的人让干的。
我应该猜对了,这是想把脏水泼给文龙。
就是不知道这主意是不是陈冰出的。
说实话,这招不算差,但很容易出问题。
王猛如果真像林清池说的那么聪明,这点小伎俩他应该一眼就能看穿。
阿强还在里面说,声音更大了一些:“那几个废物估计是回不来了,明天直接换一批人,继续搞。”
“强哥,万一他们回来了呢?”有人问。
“回来?”阿强嗤笑道,“他们要是能从雄哥那儿完好无损的回来,我叫他们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