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胡敏2026-07-30 16:083,260

我要声明我不是色狼

婚礼在一家小餐厅举行,简单朴素但热热闹闹。黎大明生病两年多,熟识的医生和护士有很多,凡是能邀请到的他都亲自去送了请帖,最关键的是何琳,她老爸可是OPO的评审委员之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黎大明终于把她拉到了婚礼现场。王霄那边没有邀请同学和同事,来的大都是病友和邻居们。

鸣炮之后,司仪登场:“今天的婚礼是我从业以来最特殊的婚礼,新郎和新娘都有和平常人不一样的坎坷,这样的结合,背后一定会有非常感人的故事,现在,看到郎才女貌的他们,我很想为他们祈祷和祝福。请大家想想,如果用一句数学术语来当祝福语,用什么呢?”

众说纷纭。

“那么我说答案了,两个答案。一是负负得正,希望他们婚后互相关心,互相鼓励,走出人生低谷。二呢,就是1+1=3。这个就不用解释了,万一双胞胎的话,等于4。”

现场一阵哄笑。司仪继续说:“下面,请新郎介绍一下他们的恋爱经过吧。”

黎大明挽起王霄的胳膊,说:“很简单,一见如故,都觉得人生苦短,于是决定闪婚,一起过好剩下的每一天,就这样。很感谢司仪的祝福,其实那对我们来说是奢想,大家都炒过股吧,我们就是两只ST,随时有退市的风险,不过,开盘一天,我们就开心一天。”

有人鼓掌,有人抹泪。何首乌自告奋勇献上独特的祝福:“听说不管男的女的,生了我们这个病,都会影响人类的某种功能,所以我祝愿在这个温馨的晚上,你们俩能给这些难兄难弟们创造点宝贵经验。”

又是一阵哄笑,岳明坤表情不大自然,老黎的笑也有点尴尬。

在大家的哄笑声中,老黎含泪走上台:“感谢大家来参加大明与王霄的婚礼,大明能结婚,我是真高兴啊。”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对翠绿的翡翠手镯,说,“这副手镯是大明妈妈的陪嫁,她在世时说过,将来大明结婚时,要送给儿媳妇,说真心话,自从大明生病,我就没指望这副手镯能送出去,感谢王霄愿意选择大明,也感谢亲家愿意让王霄嫁过来,以后,大明要是敢对王霄有一丁点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我打断他的腿。”

大家鼓掌。黎大明在红玫瑰的花瓣雨中亲手给王霄带上手镯。

婚礼在众人的祝福声中结束了,晚宴后,岳明坤和女儿深深对视了一眼,忧心忡忡地回家了。

送走最后一拨客人,身着结婚礼服的王霄跟随着黎大明来到黎家。十几年来,家里一直都是父子两个,现在多了个儿媳妇,老黎激动之余又有些手足无措,对王霄说:“折腾坏了吧?快去休息一下,家里条件不好,需要什么给我说,我去买。”

“爸,您也累了,去休息吧。”王霄说。

王霄进入装扮一新的房间,发现只有一张大床。关上门以后,她质问黎大明:“这怎么住?你怎么能这样安排?”

黎大明“嘘”了一声,不慌不忙从床底下拽出一张折叠的行军床,在靠着墙、距离婚床最远的地方,打开,放好。

王霄有点不好意思,说:“我住小的。”

黎大明从柜子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单人床被褥,边铺边说:“那怎么成?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又是主人,怎么能让你受委屈?”

王霄说:“可是你这身体行不行?”

黎大明开玩笑:“忘了这是洞房吧?你可别说这种双关的话,我会多想的。”

王霄脸红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黎大明笑道:“千万别生气,我是在调节气氛,你太严肃了。”

王霄把手镯取下来,递给黎大明:“这个太贵重,我不能要。”黎大明皱了皱眉,说:“你还是收下吧,这对我爸来说也是个安慰。”王霄不知如何处理,便放在了柜子里。

铺好小床,黎大明顺势躺下,并试着换了几个姿势:“感觉不错,地盘我已经占了,去睡你的大床吧。”

尽管王霄已经有心理准备,可这毕竟是她除了亲爸之外,第一次与一个男人共室而眠,又紧张又不安,趁着黎大明不注意,她把随身带来的刀偷偷放在了枕头底下。

黎大明跟她打了个招呼后,很快就入了梦,并打起轻轻的鼾。由于心里不踏实,王霄没有困意,她几次怀疑他的鼾是装出来的。岳明坤发来微信问:“怎么样,没事吧?”她最怕妈妈瞎担心,回复道:“没事,你快睡吧。”

睡不着的王霄,开着灯,环视这陌生的环境,看着墙面贴的大红喜字,她开始思考做这一切到底对不对、值不值,未来真能如愿以偿吗?在不知不觉中,腰酸腿疼的她闭上了眼睛。

半夜里,半睡状态中的王霄突然听到有动静,她警觉地坐了起来,发现灯已经被关了,到处一片黑暗。她更觉得怕,赶紧去枕头底下摸那把刀,结果把刀抽离刀鞘的时候竟然不小心划到了自己的手,疼得她不由自主“啊”了一声。

黎大明是起来吃夜间口服药的,为了不影响她,他没有开灯,在摸索着倒药的时候把药瓶盖掉到了地上,发出了声响,王霄突然惊叫,他不知发生了什么,立即打开灯,从床上弹起来:“怎么了?”

王霄更是紧张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把刀对准了黎大明,声音恐惧:“别过来——”

黎大明吓了一大跳,后退一步:“怎么还动刀子呢?我可没有其他意思,就是看你要不要帮忙。”他看到了她的手上有血,“喂,你又要自杀吗?你的手在流血!”

王霄这才知道那一划居然划得不轻,还出血了,不过她还是强充镇定:“不用你管。”

黎大明没听她的,麻利地从一只家庭药箱里找出了棉纱和酒精,走过去要帮她包扎,此时她另一只手依然拿着刀子,黎大明说:“我是起来吃药的,这么小的动静还把你惊醒了,可见你对我的防备心有多重,你要觉得我是坏人正在图谋不轨,你就直接扎,别扎了肾就行。”

王霄没抵触,乖乖把胳膊交给了他,当酒精棉球擦到了伤口,她疼得眉头紧蹙,胳膊也抖了一下。黎大明取笑道:“有你这么防狼的吗?狼还没来,先割了自己一刀,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歹徒就更猖獗了,还好,口子不深。”王霄瞪着黎大明,一语不发,不过心里的戒备小了。

黎大明把那把从刀鞘里抽出的刀要过来,横放在王霄床头的桌子上,说:“放在这里就行,随手可拿,睡吧。但我要声明我不是色狼,再说了,即使有狼心,预计也无能。”

王霄尴尬地说:“我确实紧张过度了,请你理解。”

黎大明说:“理解。”

两人重新回到各自床上……

王霄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黎大明正洗漱,小床不见了。从卫生间出来的黎大明发现她已经穿好衣服,说:“平安无事吧?藏好你桌上的刀子,万一被老黎看到,又该把他吓着了。”

王霄把刀子放入刀鞘中,塞进包里。

黎大明说:“一会儿一起吃早饭,估计老黎早就做好了,我想请你帮个忙,演得热情点,老黎因为我结婚很开心,而且,他也很喜欢你。”王霄从化妆盒找出镜子,说:“行。”为了防止老黎看到手上的伤口,王霄把纱布换成了创可贴。

因为不知“儿媳妇”的口味,老黎熬了两种粥,蒸了蟹黄、三丁、萝卜丝三种包子,既煮了蛋,又煎了蛋,做了蒜爆芦蒿和清炒竹笋两个热菜,还有牛肉片和酱黄瓜两种冷盘,另外还准备了牛奶和面包片。

王霄惊呆了,说:“叔叔,不,爸,这太复杂了。”结婚仪式上已经开口叫过了一次爸,昨晚叫了一次,现在是第三次叫,可她还是觉得有些叫不出口。老黎摸着自己的围裙说:“不复杂也不费事,只要你们吃得好就行,我也没有别的事,做个饭正好锻炼身体。”

黎大明接着父亲的话向王霄介绍:“爸以前做过厨师,做饭做菜是他的喜好,也是他的特长,你多吃点就行了。”

王霄夹了一个三丁包,咬了一口发现馅儿里有芹菜,她怔住了,她看了一眼黎大明,又看了一眼老黎,黎大明马上意识到王霄有什么话要说,便支开老黎:“爸,去厨房帮我再拿一个碗。”

老黎离开后,王霄指着咬过的包子说:“芹菜是尿毒症禁忌,我不能吃。”黎大明当即抓过了她手里的包子,一口塞进自己的嘴里,王霄目瞪口呆,压低声音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你用纸包好扔了就是了,为什么吃我咬过的东西?”黎大明指指自己的嘴巴:“再掏出来还给你?”见老黎拿着碗过来,王霄赶紧闭上嘴。

在吃饭期间,王霄多次给黎大明、老黎夹菜,并主动和老黎聊天,问老黎血压如何、血糖高不高、心脏状况怎么样。

老黎显得很激动,一一做了回答,在王霄开车出门上班的时候,车子走了很远,老黎还不断张望和招手。回到家,他让儿子过一会儿别忘了问她到没到单位,黎大明回答,一家人不需要那么客套。他说:“不是客套,她是咱家的人了,一个人出门,路上都是车,你怎么能那么放心?”

黎大明突然想起刚才吃包子的事,对老黎说:“王霄因为病情原因有些菜不能吃,等一会儿我把她不能吃的菜名写给你,你做饭时注意一下。”

老黎说:“好,昨天就该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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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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