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我是好几本小说里的女配。
我不理解，并且大受震撼。
但等到系统和我细细讲解了那关于我的那几本小说，说我一定要夺走这些女主身上的气运，方可安然无恙。再进一步后，我的目光却落到了那一个个笑颜如花，温婉可人的女主们身上。
谁说这世上的竞争一定要局限在女子之间？
我一剑挑翻那三个男主，照样能成为这世间第一人！
后来，女主一：【师尊，这是我从龙玉雪山上采集到的天山蚕丝，特意留给你编剑穗。】
女主二：【尊者，这是我耗费了半年炼制的雪晴丹，你外出游历时记得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女主三：【姐姐，这是我从北海新抓来的小泥鳅，你喜欢就养在后山。】
我看着眼前围绕着我团团转的三个女主，微笑着点了点头。
1.
我出关的时候，整个珞珈山上空雷云阵阵。
但等我抬眼看向那万里全是乌云的天，拔剑指向那在云中翻腾不休的雷蛇之时，这满天的雷蛇闪电、万里乌云，却缓慢地停止了声息，逐渐散去。
我的大师兄，如今的珞珈山掌门，领着一众弟子迫不及待地朝我这处山头赶来，脸上满是惊喜。
和他们一块儿赶来的，还有一位和我有着七分相像，却远不如我气势迫人的少女。
我的目光越过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微笑、快步朝我走来的大师兄，落在了那个和我有七分相像的少女身上。
察觉到我的目光，掌门师兄不动声色地往少女身前站了站，挡住我的视线。
我看着掌门师兄有些心虚地问我：“云杉，你如今可是突破到了大乘境？”
当然。
我颔首。
若非我突破到大乘境界，打破此间壁垒，遇上系统，我又怎么会知道我身处的世界是小说世界？
没有过多理会我这掌门师兄，我朝着那躲在他身后偷偷打量我的少女招了招手。
那少女小心翼翼地抬头看我一眼，确认我是在叫她之后，踩着小碎步朝我跑来。
我看着她小动物一般的动作神态，有些想笑。
但看见她再度投向我的，满是崇拜的目光后，我又及时端住了神态，没有表现出来。
掌门师兄看见我与她站在一处，有些慌乱。
但我不等他说话，挑起少女的下颚，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莲雾……”
“莲雾？”我微微点头，赞许道，“好名字。”
身前围绕的众人对于我的和善都很是惊讶。
我并不意外。
以莲雾为女主的小说中，我曾因为这个与我有七分相像的少女抢走了掌门师兄的关注偏爱而动怒，对她处处打压。
但如今，我闭关二十年，得窥大道后，我却并不在意这件事。
这方世界从前有四个大乘尊者，皆是一方宗门的柱石。
我师尊地坷子，便是大乘剑修，也是我珞珈山的顶梁。
但自从二十年前我师尊仙逝后，珞珈山便逐渐掉出了修真界宗门第一梯队。
因着宗门急需新的大乘尊者顶立门户，当时宗门修为最高的我便主动闭关，试图突破，为宗门带来新机会。
而现在，我确实成功了，却也在突破的时候打破世界壁垒，遇上系统，知道我如今所在的世界不过是一个小说世界。
而我，正是这小说世界中，多个女主故事线里的女配。
在这个小说世界中，其实不止一本小说在演绎。
我面前的大师兄，便是一本仙侠师徒虐恋小说中的男主，另一个女主，自然是在我身边的莲雾。
在这条故事线上，因为我一心追求剑道，渴望提升实力，大师兄对我爱而不得，便在我闭关之后收了莲雾为徒，将她当作我的替身。
而我在出关之后，得知了莲雾的存在，便开始处处打压莲雾，最后逼迫她重伤之下离开师门，跌入无尽海。
在经过我的陷害打压，和莲雾一番虐恋情深后，掌门师兄终于认清了自己心中真正爱的那个人是莲雾。
为了追回莲雾，掌门师兄挑断了我的经脉，并将我逐出师门。
只是，我如今回看那小说的故事线，虽然也承认那故事动人心弦，却也好奇……明明我从前至今，只将心思花费在剑道之上，从未喜欢过我那大师兄，又怎么会为了莲雾这张脸，做尽那些龌龊事？
而除了莲雾之外，我之后遇见的丹修天才少女，北海龙族公主，这些本该在我消失后得到美满结局的女主角们，又是为何会逐渐泯然众人？
我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乖巧的莲雾，思考着自己该如何探清这背后的真相？
2.
“莲雾，你修何道？”
面前的少女捏了捏掌心的剑穗，抿着嘴小声道：“弟子……和师叔一样，同修剑道。”
我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掌门师兄，问道：“我看莲雾面熟，巧的是这孩子也同样修习剑道，师兄不如将这个弟子让给我，由我来管教？”
掌门师兄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我目光一凝，便是山海般的威压扑面而去。
因着掌门师兄修为最高，五感也最为敏锐，对我如今的修为感知得最为清楚，清楚知道自己并不是我的对手。
所以他识相地闭上了嘴，笑道：“师妹能看上莲雾，是莲雾的运气。”
“莲雾，从今日起，你便跟在你师叔身后修习。”
对于我掌门师兄的惺惺作态，我不以为意。
但等我看见掌门师兄领着其余弟子离开我这座山时，莲雾那自以为不明显的，冲着我掌门师兄而去的恋恋不舍的目光，我开始考虑如何掐断莲雾对我师兄的恋慕了。
【你似乎对女主之一的莲雾观感很好。】
那在我出关之后就一直没有动静的系统突然冒出了头：【但你若是选择你师兄为争夺对象，难度系数可比和莲雾竞争高太多。】
【难度系数？】
我神态温和地招呼莲雾在我这座山上自己找个洞府，同时在心里回道：【剑修从不选弱者为敌，我们只拔剑对向更强者。更何况，我只在你所说的那些小说剧情中，看见这本该和我一样，有机会登顶大乘的剑道天才，因为无人引导，为了所谓情爱自毁前途，最后甚至疾病缠身，只能靠丹药延续生命。】
【莲雾心地善良，从不主动害人。她的结局，我不满意。】
【而我那大师兄……】我冷眼看向掌门师兄离去的方向，【我闭关二十年，修为直越两大阶，他却没有寸进。反而小说结局，我身死之后，他一日之内突破大乘。】
我不信这世上有这种轻而易举突破的好事。
这之中，必有问题。
之后的几天里，我一直在观察莲雾练剑。
莲雾以后会遭遇的那些悲剧暂且不说，单说现在，我那师兄虽然对莲雾有了师徒之外的心思，但还是将莲雾作为正经弟子教养。
莲雾如今修习的还是我珞珈山正统的剑术。
以她的年纪阅历来说，这个年龄能有这个修为已经不错了。
3.
我仔细教导了莲雾一月，纠正了她练剑时的一些小毛病后，就让她收拾行李。
莲雾颇为好奇地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道：“走，师尊带你去人间历练一番。”
莲雾虽然对我的安排不理解，却也没有什么异议，反而乖巧地收拾行李，任我安排。
我带着莲雾离山一事并未隐瞒我那掌门师兄。
他虽然并不乐意我将莲雾带走，却也在我手中澄明剑的剑光反射在他脸上时利落闭嘴。
我对他的反应颇为满意，便只是叮嘱他将我升入大乘、带莲雾外出修行一事隐瞒。
我并不打算向他解释我的计划，毕竟我和我这掌门师兄虽说是百年的师兄妹，却还真不怎么熟。
至于隐瞒我修为一事……
呵呵，不隐瞒我进阶出关一事，怎么骗另外几个男主在我面前自投罗网呢？
4.
我并没有带着莲雾刻意去找其他故事线的男女主。
我虽然知道小说剧情，却对那些小说中的事件发生的时间不甚清楚。
而这几本小说除了我这个共同的反派女配之外，联系也不大。
除了小说结尾这些男主为了杀我而汇聚一处，其他时候他们并无接触。
因此，我领着莲雾在人间四处闲逛。
莲雾这个孩子是个热心善良的，历练期间她只要听说了哪里有百姓被妖魔鬼怪迫害，就会当仁不让地提着剑杀向那处。
时间久了，莲雾在人间的名声也逐渐大了起来，甚至有不少修真者专门来找她讨教。
这日，我与莲雾在一茶楼里喝茶。
我一边看着远处烟波浩渺的湖泊，一边悠哉地盘算着下一步该带着这丫头去哪里提升剑术。
毕竟我辈修真者，练剑的怎么能不多遇强敌，与之切磋，从而提升自己。
正此时，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人快步朝着我与莲雾走来。
我一抬眼，排山倒海般的威压就从天而降，逼迫着那女人在我们两个身外三尺处站定了身形。
莲雾察觉到我的动作，也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戴着面纱的女人。
没等我们说话，那个女人猛地跪倒在地，冲着莲雾的方向纳头便拜。
“还请仙子救我！”
莲雾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眉头一挑，手一挥，带着莲雾和那女人瞬息之内便到了百里之外的山上。
缩地成寸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本事，但像我这般百里距离也不过转瞬的，想来修真界再无第二人。
那女人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面纱之外的那双清亮眼眸里顿时盈满了欣喜和激动。
在这女人和莲雾诉说自己的来历和需求的时候，我召出了那个系统，问它：【她是不是其他故事线上的女主？】
我扪心自问自己勉强算是个好人，但远没有好到能毫无保留地帮助一个身上带着妖魔二气、来历不明的女人。
只有莲雾这丫头会在听到那女人的凄惨经历，看到她身上的伤痕后心软，答应帮忙。
系统下一秒就跳了出来，简单探查过后，它说：【没错，这个女人就是这个世界另外一本仙侠虐恋小说中的女主婉宁。】
【不过，莲雾是师徒仙侠虐恋的话，婉宁就是病娇囚爱。论待遇，可比你这小徒弟还要惨。】
李家婉宁，幼时遭遇厉鬼屠村，被丹修谷明川救下，从此跟在谷明川身边侍奉。
谷明川外表清俊优雅，内里却是个扭曲变态的疯子。
小说中，我在被驱逐出珞珈山后，伤重之下得到故友谷明川的救助。
那时已经半黑化的“我”对被谷明川派来照顾我的李婉宁多有不满，甚至打骂羞辱。
李婉宁不堪欺辱，逃离谷明川身边后，谷明川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李婉宁的爱。
将我赶出洞府后，谷明川又试图追回李婉宁。
但李婉宁早已对谷明川死了心，谷明川恼羞成怒之下强行绑走李婉宁，将她囚禁在自己身边。
而现在，我看着和小说中发展不一样，提前离开谷明川的李婉宁，寻思这系统的剧情到底靠不靠谱。
李婉宁自述她是被谷明川救回的孤儿，却在前段时间发现这个一表人才的丹修，实际上就是当年屠自己全村人的厉鬼的主人。
李婉宁发现这一点后想要逃，却被谷明川囚禁在身边。
如今能逃离，也是因为谷明川外出赴约。
她找上我们，正是因为听说了莲雾的名气和善良，想要寻求帮助。
听完这么一串之后，莲雾已经两眼泛红，眼中含泪了。
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这丫头转头看向我，期待我能同意婉宁的求援时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在莲雾和婉宁商量着对付谷明川的对策时，我开口道：“不必那么麻烦。”
什么下药，搞陷阱，偷袭什么的，太麻烦了。
我拔剑出鞘，冲着婉宁点了点头，淡淡地道：“领路吧。”
婉宁却有些犹疑地看着我，说：“尊者，谷明川洞府外有诸多阵法禁制，只怕不是那么好进的。”
没等我说话，莲雾这丫头素手一挥，笑道：“我师尊乃是天下第一剑修，区区谷明川不算什么。”
“婉宁，你领路便是。”
缩地成寸的神通之下，不多时我们便到了谷明川的洞府之外。
此时山野寂寂无声，唯莲雾手上的金丝铃铛在她走路间带起些许响动。
据婉宁所说，谷明川不在这里。
但要叫他回来很简单。
我微微一笑，抬手，一剑劈在这洞府外的禁制上。
洞府遇袭，谷明川自然会得到预警。
我们没有等太久，一炷香的时间不到，一个手执红扇，身着白衣的清俊男人出现在我们眼前。
“……谷明川……”
婉宁细小的声音传来，我却看着那男人挑眉笑道：“好久不见。”
谷明川看着我也是一笑：“云杉啊，好久不见。从你闭关至今，你我想来也有二十年未曾见过了吧。”
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婉宁身上，却带着寒意：“宁儿你可不乖，不过看你将云杉带回来的份上，师父可以饶你一次。”
哟，听谷明川这意思，婉宁还是故意带我们来的？
莲雾听到谷明川这话，目光一沉，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婉宁，等她一个解释。
婉宁见状跪倒在地，不住地摇头，脸上甚至流下两行泪来：“我没有，我没有……”
我不信谷明川这话，而是盯着谷明川，质问道：“听说你私养恶鬼，暗害了人间上百条人命？”
“可有此事？”
我和谷明川是故交，当年我是珞珈山剑修弟子，他是人间散养丹修。
我俩也曾切磋较量，同游山河。
只是，没想到二十年过去，我闭个关的功夫，我这昔日朋友就已经堕落到囚禁美丽少女、私养恶鬼为祸人间的地步。
谷明川扇着扇子，笑着摇了摇头：“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云杉你自来侠胆仁心，可却有勇无谋了些。”
“无妨。”谷明川神色痴迷地看着我，“唯有这般才是你的作风。”
“这么漂亮的眼睛，”他声音渐低，喃喃自语，几不可闻，却又仿佛近在耳边，“若是能挖下来，放入灵气瓶中好好保存，想来不会输于玉石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