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城门争夺
千里独行云随风2026-04-15 12:353,336

“铛——”

梆子声在北门城楼炸开,老赵头嗓子都喊劈了:“北门!北门也有!”

他靠在柱子上打盹——守了两天两夜,铁打的人也熬不住。梆子搁在腿边,手还搭在上面,睡着了也没松开。

年轻哨兵蹲在他面前,脸都白了,推了他三下没推醒,最后揪着耳朵喊:“老头!代军来了!”老赵头猛地睁开眼,梆子没抓稳,“哐当”掉在地上,砸在自己脚面上。老赵头‘哎哟’一声蹦起来,单脚跳了三下:‘代军没要老子的命,这破梆子差点要了!

趴到垛口往下看,黑压压的人影从北边涌过来,举着火把,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不是秦军,是代军。脚步声轰隆隆地响,像山塌了。

年轻哨兵第一次见这阵势,腿一软,顺着城墙根滑下去,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蹦出两个字:“完了……”

老赵头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完什么完!敲锣!”

……

南门城门洞里,刀剑撞在一起,火星子乱溅,照得人脸一亮一暗。

头顶砖缝里往下渗水,水滴在血泊里,“滴答滴答”响,跟外面的喊杀声混在一起,像有人在数数。一滴,两滴,三滴——数到第十滴的时候,又一个人倒下了。

林昌铠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代军的。他连斩三人,第四刀砍在对方盾牌上,刀身崩了口子,卷了刃。扔掉刀,从地上捡起一面盾牌——上面还插着两支箭,拔都懒得拔,举起来就砸。

盾牌砸在代军脸上,牙齿飞出来,混着血。那人往后倒,撞翻后面两个,城门洞里空出一小块。

林昌砸完,喘着粗气吼:“老子在边关杀匈奴的时候,你们还在吃奶!”

身后郡兵们咬着牙往前顶。有人刀被磕飞了,用盾牌砸;有人盾牌碎了,用拳头;有人拳头肿了,用牙咬。

城门洞里挤满了人,前面的退不了,后面的上不去。有人被踩在脚下惨叫,声音从人腿缝里传出来,尖得像杀猪。

林昌回头看了一眼——城门还没关上,代军还在往里涌。

代军百夫长在城下吼“冲进去!第一个进城的赏百金!”,话音没落,林昌的盾牌从门洞里飞出来,砸在他脸上,鼻梁骨碎了,血喷了一脸。

林昌抹了把脸上的血,嘶吼:“堵门!用人堵!”

……

北门城墙上,火把只剩七八根还亮着,插在垛口间,火苗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地上横着七八具尸体,血顺着砖缝往下淌,汇成一小摊,映着火光,像面暗红色的镜子。

赵牧跑到北门时,城门已经被打开了一条缝。

月光从缝里透进来,照在门洞里的石板路上,白惨惨的。代军的手臂从缝里伸进来,扒着门边,往外拉。门缝越拉越大,一个人头挤进来,然后是肩膀,然后是半个身子。

“蒙烈!”

蒙烈从赵牧身后冲出去,断刀横在身前,一刀劈在那个代军脖子上。刀砍进去,骨头响了一声,人卡在门缝里,进不来也退不出去。

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往里挤。一个,两个,三个……涌进来十几个,刀光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就往里冲。

赵牧拔刀,冲上去,一刀捅进第一个代军的小腹,刀尖往里送,顶到骨头,抽出来,血顺着刀槽往外淌。第二个已经扑过来了,刀举过头顶往下劈。他侧身,刀擦着耳朵过去,削掉几根头发,反手一刀砍在那人手腕上,刀飞出去,掉在地上。

第三个冲上来,一脚踹在赵牧肩膀上。

赵牧往后摔,后背撞在城墙上,右臂一阵发麻,刀差点脱手。撑着墙站起来,甩了甩手臂——还好,只是撞麻了。

那个踹他的代军士兵,看见他又站起来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

蒙烈挡在他前面,断刀连砍三人。第一刀砍在盾牌上,火星溅出来;第二刀削掉对方的手指,血喷在脸上;第三刀劈进脖子,刀卡在颈椎里,拔了两下才抽出来。

“大人,退后!”

赵牧没退,撑着墙站稳,刀尖指着代军。

……

赵牧站在垛口边,拇指关节敲着太阳穴,一下,两下,三下。脑子里在算账:南门打了半个时辰,东门也响了,北门也来了——代军两万二,分兵三路,每路不到八千。邯郸守军三千,分守三门,每门不到一千。赵彬是宿将,不会这么蠢。除非这三路都是佯攻。

“蒙烈!”

“在!”

“北门留一百人,你带一百人去西门。快!代军主攻在西门!”

蒙烈愣了一瞬:“大人,你这边……”

“我撑得住。快去!”

蒙烈转身就跑,脚步声在城墙上咚咚咚地响,越来越远。

赵牧回头看向城里:“萧何!”

萧何从城下跑上来,跑得太急,差点摔了:“大人?”

“乌家庄子,盯死了没有?”

“盯死了。青鸟的人蹲在墙根,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青鸟此刻正蹲在乌家庄子对面的屋顶上,夜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手里攥着一根绣花针,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乌家大门。

“齐国商队呢?”

“控制住了。吕衡被燕轻雪堵在客栈里。”

赵牧点头。“代军攻城,城里的内应一定会有动作。让青鸟盯紧了,谁动抓谁。”

萧何愣了一瞬:“大人,这时候还顾得上内应?”

“内应开了城门,咱们守得再好也没用。”赵牧敲着太阳穴,“去办。”

萧何转身就跑。

……

半个时辰后,西门传来消息——代军五千人攻城,被蒙烈堵住了。来报信的士兵浑身是血,但笑得像个孩子:“大人猜对了!代军主攻在西门!蒙军侯说,再晚一刻钟,西门就破了。”

赵牧没笑,只是点了点头。

猜对了又怎样?仗还没打完。

……

北门城下,代军百夫长张横蹲在黑暗里,盯着城头。他手下的兵已经折了三成,苏虎死了,他接替了这个位置,但接替不了苏虎的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破了北门,赏百金,爵升三级。

然后他看见城头有人站起来,往这边看了一眼。就一眼。

张横嘴角往上翘。

然后那人缩回去,敲响了锣。

“铛——”

张横骂了一句:“冲!”

两百人从黑暗里冲出来,扛着云梯往城墙根跑。

……

赵牧刚部署完,锣声又响了。

他扔掉手里啃了一半的干饼,站起来,刀已经握在手里。那块干饼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了一层灰。他低头看了一眼,心疼得咧嘴——这饼是他自己花钱买的,一石粟米换的,够吃三天。

城下,黑压压的人影扛着云梯往这边跑,脚步声震得城墙都在抖。往下看了一眼,数不清多少人,至少两百。

回头看向城里——郡兵还剩不到五百,北门留了一百人,蒙烈带走了一百人,南门和东门各占一些。北门能调动的,只剩不到二百人。

一百对两百。但守城,够了。只要撑到蒙烈那边打完。

“沙袋!”赵牧吼,“搬沙袋堵住城门!别让他们冲进来!”

府兵们跑去搬堆在城墙根的沙袋。沙袋沉,一个人搬不动,两个人抬。有人手滑了,沙袋掉在地上,尘土扬起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沙袋堆上去,一个,两个,三个……堆到腰那么高,把门缝堵死了。

代军云梯已经架上来,第一个士兵开始往上爬。赵牧抓起城头的滚木,往下砸。滚木砸在云梯上,梯子断了,人摔下去,惨叫声从城下传上来。

第二个云梯又架上来。第三个。第四个。

抓起礌石往下扔,石头砸在人头上,血溅出来,在火光里泛红。但代军还在往上爬,一个摔下去,两个爬上来;两个摔下去,四个爬上来。

手臂酸了,抬不起来。

一个代军士兵爬上城头,刀举过头顶,朝赵牧劈过来。侧身躲开,反手一刀捅进对方肚子。刀抽出来,人倒下。第二个又爬上来。第三个。

刀砍卷了刃,换左手,左手没力气,砍不动,改用刺。刺进一个,踹下去;刺进第二个,再踹下去。

代军士兵从侧翼翻过城墙,七八个人围过来。赵牧往后退,后背撞在垛口上,退不了了。撑着垛口站起来,刀尖指着代军。

“邯郸子弟——守住!别让代军踏进家门一步!”

声音不大,但守军听见了。有人红了眼,嘶吼着往前冲。

一个府兵被砍翻,趴在地上,血从脖子往外涌,手还抓着代军的脚踝不放。代军士兵想挣脱,挣了两下没挣开,低头一看——那人已经死了,手指还扣在他脚踝上,像铁箍。

另一个府兵盾牌碎了,用胳膊挡刀,胳膊被砍断,还用身体往前顶。

赵牧的刀卷得不成样子,换了把新的,从地上捡的,不知道是谁的。刀柄滑,全是血,握不住。往衣摆上擦了擦,再握紧。又砍翻一个。

喘着粗气,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打完这场仗,爵位该升了吧?右庶长到左更,就差一级。左更之上还有少上造、大上造、驷车庶长——离封侯还差得远。但活着,就有机会。

城下传来喊杀声——不是代军,是援军。林昌派来的人从侧翼包抄,代军被夹在中间。

张横在城下看见这阵势,知道完了,嘶吼:“撤!”

活着的人扔下云梯,往黑暗里跑。

城头,只剩尸体和血。

赵牧靠在垛口上,喘着粗气。

蒙烈从西门赶回来,断刀上全是血,但人没事。

“西门呢?”赵牧问。

“堵住了。”蒙烈蹲下来,从腰间摸出一块干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过来,“大人猜得对,代军主攻在西门,五千人。我带人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架好云梯了。”

“差一点?”

“差一点。再晚一刻钟,西门就破了。”

赵牧接过来,咬了一口——硬,硌牙。但咽下去的时候,觉得这是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东西。

抬头看天。天边开始泛白。

活着。还活着。

爵位的事,等打完仗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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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神探:我要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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