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鬼村我背着洛汐偷偷进了业珠之后才发现，这里面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我在田野上走了半天，没看到两个人，我就向着有房屋的地方走去，那里好像是个村子，老白进来之后肯定也是先找人的吧，我想。然而，当我走到村口的一个小桥上时，我就感觉这场景有点熟悉，往村里走了一点后，我就肯定了我的想法：这个村子不就是昨天我们去的那个村子吗？虽然我只去过了一次，但这就是昨天的事，我记得清清楚楚。村口的那座桥，当时村民们不就是站在那上面欢迎我和老白的吗？看来这业报珠的产生确实和这村子脱不了干系。我在村里走了两圈，村里人似乎都看不见我，不过奇怪的是，村民们好像人变得少了很多，而且村里人我一个都没见过，之前在村前欢迎我们的那些人都不见了，更奇怪的是这些村民穿的衣服根本不是现在人穿的，倒像是解放前的人穿的那些老布衣，连扣子都是那种布扣子。这该不会是上世纪的那个村子吧，难怪人都不一样了。我在村里走着走着，忽然听见远处一阵嘈杂。我循着声音就往村头走去，远远地就看见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一样的人走到村口，见到人就拿着碗讨饭，应该是一群逃难的外人。这些逃难的人不少，估摸着得有五十多个人。这下村里人都被惊动了，从家里跑到了村口。其中有几个白胡子的矮老头，应该是村里的长辈们，只听见他们稍微商量了一下，就决定按人口分配接济这群难民。然后村里的男人们纷纷站了出来，一家领着一两个难民回去。而村里的女人们就开始回家做饭，找出一些不穿的衣服分给这群人。我在一旁光看着心里都一阵感动，这些村民真是一群善良的人，这也就是在过去了，当时的人都是这么淳朴，现在哪还有这么热心团结的村庄啊。我心里这么想着，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轮圆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上了天空，几颗星子像是芝麻一样瞬间被撒在了漆黑的夜空中，我站在路上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周围的场景像是拍电影一样，从白天快进到了晚上。我还没反应过来，村里又传出一阵嘈杂，我就奇怪了，看这时间都快半夜了，你们这些村民不睡觉吵吵什么呢？总不能是庆祝白天来了的这群难民有了落脚之地，可以开始新生活了吧？那也不能在半夜庆祝啊，都不睡觉的吗？突然，我听着听着就感觉这阵嘈杂声不对劲，里面似乎有人在喊救命。我连忙往声音的方向跑去，跑着跑着我就不得不停了下来。眼前的场景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村中央的一家人的院子里，几十个村民倒在了地上，院子里到处都是血，我从没见过血流成河的场景，但我想以前的大屠杀的街道也就是这样了吧，如果说炼狱里的魔鬼够残忍的话，那眼前这些拿着刀柄把刀从村民的喉咙里拔出来，还放在舌尖舔一舔的畜生就是魔鬼了吧。“都解决了吗？”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问另外一个矮个子，我记得这个家伙，他就是白天那群难民里的一个，后来他和一个村里的长辈回了家，现在他身上洗的干干净净，穿着村民给的衣服，手里拿着刀子满手的血污。“村东头的都在这个屋子里了，村西头的强子在解决，你去看看。”矮个子回答道。“好。”横肉男往外走了两步，突然又回头道：“我要的那个妮子呢？捉到了吗？”“唉，别提了，那个贱女人怎么也不肯从，还他妈地拿刀砍老子，你看——”说着那矮个子指着他自己左手臂上一条三寸长的口子，又指了指地上的一具尸体：“喏，死了！”“呸，他奶奶的，真晦气。”横肉男听了朝地上的女人吐了口口水。突然，我听到院子外面的草垛里好像有声音，我连忙跑过去看了一下，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正躲在里面，捂着自己的嘴巴哭，眼睛里满是泪水和恐惧。不行我要救这个女孩！可是我伸出手去，手掌直接穿过了草垛。这时，那该死的横肉男似乎也听到了女孩捂不住的哭声，直接朝草垛走了过来。“快跑！快跑!”拼命向那女孩喊着，可她却怎么也听不到，我恨不得直接拉着小女孩跑，可我的手直接穿过了女孩，什么都握不到。我转身向那横肉男冲了过去，一拳打过去，拳头也直接穿过了他，打在了空气上。我回头一看，那横肉男拿着刀看也不看，直接往草垛里乱捅起来，只听“啊”的几声尖叫伴随着飙出的鲜红的血，那女孩从草垛里倒了出来，她脸上中了一刀满脸的血，背上都已经被戳烂了，血像汗一样流了一地，她倒在地上呻吟着，横肉男嘴角一弯，哼了一声，朝村西头走去。我不敢走进那个小女孩，她的每一下呻吟就像刀子一样戳着我的心，我从没亲眼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一个人用刀这样残暴，蛮横地杀死一个人，更何况是如此一个幼小的生命。女孩的呻吟声越来越轻，我快步朝村西走去，一下也不敢回头。可到了村子西边后，情况也是一样，所有的村民都被这群外来的畜生屠杀了。我站在一棵树下，像是个透明的木偶，做不了任何事。“那里还有一个！”突然一个人朝我这边喊了一下。我下意识回头一看，但我身后什么都没有。“他要跑了，别让他跑了！”一瞬间，院子里所有人都朝我冲了过来。这时一只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吓得蹦了起来。回头一看：“洛汐！”她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就往外拉，我就跟着她跑了起来，但身后的那群人跑得很快，眼看就要追上了，其中一个已经用石头砸到了我的肩膀。怎么回事？他们不是看不见我吗？现在怎么……“都叫你别来了，你怎么就是不听话？现在这业珠的珠精被拿了，这世界要塌了……”洛汐话还没说完，我就感觉大地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天空也开始忽明忽暗，天上那颗月亮像是要掉下来一样，竟然也开始晃动起来。“他们要追上来了，我们要往哪跑？”我喊道。这时洛汐突然一回头，将手里的什么东西往后一撒，顿时一股烟雾在我身后弥漫开来，那些追我们的人吸了雾气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不一会儿他们就被甩开了。跑到村外面后，发现村头的那座桥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洛汐拉着我的手一把把我推进了洞里。“啊——”我就像是从高空坠落一般，耳边全是风声。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人已经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了。老白躺在一边还没有醒过来，洛汐也趴在桌子上像睡着了一样。我看着桌上的那颗珠子，久久不能平静，如果刚刚珠子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话，那么本来村子里的村民被那群外来的人屠杀殆尽，那现在的村民岂不是……我躺在沙发上，全身上下都难受，身心俱疲，抬头看着天花板，眼前总是浮现那个草垛里女孩死的惨状。过了一会儿，洛汐和老白相继醒了过来，醒来之后他们都没有说话，谁也没有料到事情的真相会是如此。最后洛汐开口了，她对我说：“叫你别进去吧，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我听了默默地没有说话，她看着我的表情，也没再责备我背着她进那颗业珠。最后老白说，现在那村里的人估计都是当初那群难民的后代了，当时他们逃难到这个偏远的山村，屠杀了整个村里的人，抢占了村民的房屋，田地，以他们的身份生活在了那里。他们杀了村民后将所有人的尸体烧毁埋在了现在的那个水潭的位置，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当时他们挖的那个坑积水形成了水潭。而那些冤死村民的怨气并没有散去，反而随着时间积累得越来越深，他们用自己的善良换来的却是全村人的丧命，最后怨气终于凝结成这颗业珠，而业珠里面的世界则一刻不停地演绎着当时那群人屠村的场景……“你呢？你当时跑到哪里去了，我在村里怎么一直没看到你？”我问老白。我去拿这个东西了，说着他拿出一个极小的黑色珠子，用东西碾成粉末倒在了茶壶里，让我和洛汐喝，说这就是业珠的珠精，进业珠的人必须服下珠精，不然里面世界的那些东西会一直缠着你，即使你出来了，整个人也还会沉浸在那个世界里，最后会精神崩溃的。我听了老白的话，心情很是复杂，那个世界是因为太悲伤了才会让人承受不住而崩溃啊。“早知道是这样，我们就不应该帮那群村民，现在我们把那水猴子杀了，岂不是助纣为虐？”我说道。“现在的村民只不过是当时那群强盗的后代，杀人的又不是他们，况且，他们死了这么多人了，如果要说报应，也该差不多了。”老白说。“哼，你倒是挺仁慈嘛，当时那村子里可是死了将近五十个人，全村都被杀了，这点报应算什么？”洛汐讽刺地说道。唉，悲剧已经产生了，总不能再创造一个吧，老白没有说话。事后他把这颗业珠送到了一座寺庙里，让一个方丈超度了附在珠子上的怨灵，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这件事情结束以后，我的心情低落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我已经喝了那杯掺了珠精的水，但我毕竟去过业珠里面，我亲眼看到过这个悲剧，我忘不了那血流成河的场景，忘不了那些善良的村民死时不甘的眼神。而这段时间里老白也没有找过我，我已经被他“卖”给了洛汐，但洛汐似乎忘记了这件事，也没来找我。我因此得闲在家好好休息的一段时间，抽空还回了趟家，看了下父母。再回来的时候，我就接到了洛汐的电话。她说这几天我就跟着她吧，她要带我看一些真正的妖怪，保证很好玩，还说我跟在老白那小子后面没前途，尽碰到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妖精。第二天，我就被洛汐这丫头拉上了去北方的飞机，一路上她有说有笑，很兴奋的样子，说实话，我认识这丫头这么久，到还真没见到过她这么开心的时候。“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北方啊。”她回答道。“我知道是北方，我是问去哪座城市？”“不是去城市哦。都说了带你看些好玩的，还去城市有什么意思，这次我们去——长白山！”她歪着头笑着说。“要登山吗？可我们什么装备都没有准备啊，长白山上长白山可不是一般的山，可不是想登就登的。”“哎呀，你就放心吧，跟在我后面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我都有准备。”我看着她信心满满的样子，就没再说什么。从南方飞到北方，坐飞机也是要几个小时的，洛汐坐在那里兴奋了一会估计是累了，不一会儿就靠在座位上睡着了。我们是下午的航班，坐在舷窗边的我们还可以看到夕阳，倒是很美。我看着洛汐，橘黄色的夕阳照在她的脸上，显出不一样的光彩，我从心底感叹了一声：真是漂亮啊。过了几刻钟，太阳已经下山了，外面的月亮也快升起，该到吃饭时间了，这时洛汐也醒了过来，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我看着她，不知为什么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丫头，问你个事，上次你说你是妖怪，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叫我什么？”她听了我的话，突然精神了起来。“哦，洛汐……”我连忙改口道。“唔……这个事情……是啊，没错，我就是只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