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里纠结了很多次后,我还是选择厚着脸皮打通了老白的电话。电话通的那一刻,那边就传来了一阵很大的电流杂音,然后才出现老白的声音。
“我说你小子怎么跟老高一个德行,我他娘的正捉妖呢,你给老子打个电话,要不是这次我有准备,差点又栽了。”听他话音里满是恼怒,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有事快说,是不是想通了觉得对不起白爷我的救命之恩,来赔不是来了?”我靠了一声,这小子倒是挺自信,看我一打电话来就觉得我是来道歉的,虽说我确实是这么个目的,但他这么一说我反而不想认错。
“你在哪呢?老高找过你吗?”我磨蹭了半天,问出这么一句。
“没有,他回来了?”那边传来一声打火机点烟的声音,“你是不是见过他了?”
“是的,但……”我犹豫了一下,“他好像……妖化了。”
“妖化了?什么意思?”
“老高这段时间不知道遭遇了什么,他的右手变得像怪物一样……”我向老白描述了一下那天的情景以及老高的变化。
他听完以后半天没有说话,我有点着急:“你知道他是什么原因变成这样的吗?”
“我?我哪知道?我又没跟着他,我怎么知道他是怎么了,说不定是当时被你掐傻掉了,俗话说:狗急了也要咬人,兔子急了也跳墙……”
“有没有文化,还兔子跳墙,你家兔子那么长腿啊?”我听了老白的话禁不住想笑。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诶?你他妈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老白突然反应过来。
“啊,不然还能做什么?”我装傻道。
“得得,我也不跟你屁话,今天既然你打电话过来,我也刚好有事问你……好了,我发了张照片给你,你看看你认不认识照片上那个人。”
我放下手机点开他发来的那张图片,看了之后愣了一下:“这个……我认识啊,这不是子良学长吗?他是我同学。”
“同学?什么同学?你跟他关系怎么样?”老白继续追问。
“我和他是大学同学,他比我要大两届,关系嘛还好。”我回答得很谨慎,我不知道老白为什么会认识子良学长,在我的认识里,他们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怎么会碰到一起呢?
一时间,我想起了学长给我的那把木匕“谶”,还有他之前带我到那栋别墅里看到的那些画,包括提及到的他爸的事,诶?难道说他是在寻找他爸失踪的线索时认识的老白?
“你怎么会认识他的?”我奇怪地问老白。
他却没有回答我的话,反问道:“你的那把刀呢?就是那把“谶”,还在不在?没丢吧?”
“没丢啊,”我感觉他有点奇怪:“你问这个干嘛?”
老高咦了一声,反道一声奇怪,然后向我解释道,三天前他参加了一个行内的拍卖会,这个拍卖会和平常的拍卖会不一样,只有受到邀请的人才能参加,因为台上卖的东西全是行里倒斗的从古墓里摸出的明器,价值很高,而来的人都是行里有点脸面的行家里手。
但拍卖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老白看上了一个宝贝,准备竞价拍下来,没想到就碰到个铁了心跟他抢东西的。
“嚯,还有这种人,那你麻烦了,那是个什么宝贝,你这么想搞到手?”我有点幸灾乐祸地问道。
“妈的,你还好意思问,就是你那个好同学,有钱啊,硬是跟老子把一把古镜的价竞到了十倍。”老白说着又骂了声娘,“当时我看他腿上一把木匕,跟你那把“谶”一模一样,我还以为你小子不长脑子宝贝被人骗了呢。”
“什么?跟我这把一模一样?”我有点不大相信,难道学长有两把木匕,他自己还留了一把?那他把这把给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这把就是他给我的,我没想到他还有一把,你没搞错吧?会不会他那把是假的,或是仿制的?”我向老白确认道。
“你这他妈开玩笑哦,我白爷什么时候看走眼过,况且那种拍卖会,去的都是行里有点脸面的人,谁会没事拿个假货到行家面前装啊。”老白觉得我的质疑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最后呢?你搞到你说的那个古镜了吗?”我又问。
“搞到个屁,你白爷我就是有钱也不会这么花,那古镜哪里值十倍的价钱。不过我就奇了怪了,这道上竟然还有敢跟白爷我抢东西的。”老白很生气的样子。
“他不是行里的人!”我回道,“不过按理来说他怎么会没事去跟你抢一个镜子呢?你那镜子有什么古怪吗?”
我问到这里的时候。老白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阵风声,吹得呼呼响,老白说了几句话我都没听清,最后他大吼一声:“回头再说!”就把电话挂了,刚刚我打过去的时候他说他是在捉妖,看来这时候情况有了变化,我还是不打搅他的好。
我坐在车上闲着没事,就把老白发来的那张照片在手机放大了仔细看了看,照片拍的并不是很清楚,可能是偷拍的缘故,角度也不是很好,但学长那张脸我还是能清楚地认出来的,不过没看到老白说的那支跟我的“谶”一样的木匕。
我想了一下,翻了翻通讯录,打通了学长的电话。
电话通了之后“嘟嘟”地响了很长时间,最后我以为没人接听都要挂了的时候,那边传来一声“喂”,我连忙应了一声,想着这事也没什么可拐弯抹角的,就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他是不是最近参加了个拍卖会。
“拍卖会?没有啊。”学长很惊讶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认为他去了那种地方。
“没有?”这下我也奇怪起来,难道他不想让我知道他去了,还是那古镜真的有什么古怪,他想隐瞒什么?
老白应该不会骗我吧,刚刚在电话里看他那种语气,恨不得揍那个抢他宝贝的小子,况且还有照片作证呢。
“你真的没有去吗?”我重复了一遍。
“你在说什么?”但学长的语气听起来也不像是在骗我啊,这下我就迷糊了,到底说的是真的?
于是我干脆把老白发来的那张照片给他发了过去,让他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照片传过去之后,学长看了一下,却半天没有说话,我道:“不会吧,这个人真的不是你吗?那你们长得也太像了,真的这么巧?”
学长那边还是半天没有说话,最后我看了一下手机还以为他挂了:“喂,学长?还在吗?”
“嗯,”那边应了一声,“这个人长得是很像我,不过真的不是我……”他说完就没再做声了。
“可是我朋友碰到那个人的时候,看到他也拿了一把木制的匕首,看起来和你送我的这个一模一样,我想问难道这把匕首是一对出现的?”
“应该不是……”我很意外他竟然没有表现出一点的惊讶,反而是很平静地回答着我的问题。
“叮咚”一条我的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是学长发来的,他给我发来一个视频。
“手机收到了吗?我给你发了一段监控录像,你看一看,看完之后或许能知道那个人是谁。”学长说完正准备挂,又补充了一句:“等你看完了记得打电话给我。”
监控录像?我点开那个视频,视频很大,我在车上手机网络不稳定,看两秒就卡一下,而且手机也快没电了,索性就等回家再看。
云南这边离我老家还是有点远的,我坐了大巴又坐火车,最后还得转公交,一路舟车劳顿,等我到家已经是第二天晚上,虽然我提前给家里人打了电话,但老爸老妈见我回家还是很高兴的,虽说上次回家是初夏,现在已经是初秋了,时间才过去三四个月,但哪个父母不是希望子女常伴左右的呢?
“怎么不早一天回来?昨个生日是怎么过的?”老妈从我手上接过空空的背包问道。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昨天是我二十五岁的生日,唉,光顾着注意洛汐说的那件事了,反倒把昨天是什么日子该干什么给忘了,不过也难怪,若是连小命都不保了,还过什么生日,明年就过忌日了!
想到这里我眼睛不禁一酸,老爸他们都老了,幸好我没死掉,我要是死了他们不知道得多伤心。
“生日啊,和朋友们一起过的,你放心,我吃了长寿面了。”过生日吃长寿面是我们这里的习俗,虽然昨天我连个面影子都没看见,时间全花在车站里排队和坐车上了,但我也不好意思就这么跟她说。
“高兴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你俩不是合伙做生意吗?”我爸见我一个人回来连忙问道。
我犹豫了一下,想起老高现在的处境和样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敷衍地说生意上还有点事要处理,老高留在外面了,我这次回来也待不了几天,生意忙!
老爸拍拍我的肩膀,相信地点点头。
回家之后处理掉一些琐事,我就开始连夜看学长发给我的那个监控录像。说实话,大半夜地看这种黑白画质的监控倒有点看恐怖片的感觉,不过我做这一行别的不说胆子倒是跟在老高老白后面练大了不少,况且连真的妖怪和污秽都见过还怕这假的吗?
录像是黑白的,但却拍得很清楚,场景是在一个房间里,视频应该是被学长剪过,开始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半左右,前大概五分钟,画面里就只有整齐的房间,并没有进来什么人,我看了半天见都是一个场景没变正想快进一下,突然门就被打开了,是学长!
原来这是学长他自己的房间,难怪房间里除了一台电脑一张床,都没什么其他的装饰,他就是这样追求简洁的人,就跟他写的代码一样。
我看见学长进来之后先是在床上躺了一下,大概一分钟左右的样子,他就起身打开了衣柜从里面拿出一套睡衣然后进了卫生间洗澡,画面里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无人场景。
我看了一下进度条,已经过了三分之一。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总不会还是前面这么无聊吧,话说有一点我有点想不通,我看学长这房间里除了一台电脑,也没有保险柜啊什么贵重的东西,为什么要特地在这房间里安装一个监控摄像头呢?这大部分时间里不都是在监视自己吗?IT男的想法就是跟我们不一样啊。
看着看着,画面里学长穿着睡衣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了,看着他的样子似乎有点疲惫,关了灯就躺上床睡觉了。
灯一关上后,房间里顿时暗了不少,不过监控摄像头有夜视功能,房间里的东西还是能看清楚。我看着学长躺在床上之后像睡着又像没睡着,一直翻来覆去地在翻身。突然,他的一个动作吓了我一跳,只见他前一秒还平躺在床上,后一秒就一下子坐了起来,朝着窗户那里挥了挥手,像是在跟谁打招呼一样,可是我从画面上看,窗户的窗帘是拉着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做完这个诡异的动作之后,他突然以一种被人击倒了的姿势笔直地往后一躺,继续睡了过去。由于角度的问题,我并不知道他刚刚对窗户那里打招呼时是睁眼还是闭眼的,也就是说这个莫名奇妙地动作到底是他在清醒时做的还是睡着不知情的情况下做的呢?而且,这个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在跟谁打招呼?
我继续看了下去,接下来的画面里学长躺在床上一动都没动,完全不像是之前那样不停地翻身,录像没有声音,就算是有录音的话,估计当时房间里也是寂静一片吧,整个画面像是定格了一般,持续了近十多分钟。
这是多分钟里我一直盯着画面,生怕漏掉什么东西没看见,然而事情总是出人意料,我看着画面全局,突然“啊”了一声,床对面的墙上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