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的这个钱眼妖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到底靠不靠谱,我就跟在他身后,他手上拿着罗盘和那个铜钱,出门之后就开上了车,在街道上绕来绕去,最后都快开出市区的时候,才在一个街角停了下来。
我坐在车后看着老白握着铜钱又看了看罗盘,像是在想着什么,就道:“诶,我们出来找老高就算找到了,我们要是打不过怎么办?他现在可不是以前的样子了,万一又妖化了你有把握制服得了他吗?”
老白瞥了我一眼,道:“你当我是什么?我可是白泽,妖物的克星好吗?怎么可能打不过,再说你指望不上不是还有貔貅吗。”
“貔貅?”我靠了一声,问道:“你把貔貅带出来了?我怎么没看到。”
老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把车前窗上我还以为是装饰的金貔貅拿了下来,开了车门往地上一放,忽然间那仅拳头大小的一只金貔貅立马变成了他家里的那只活生生的‘大舌怪’!
我惊了一下,看着‘大舌怪’吐着大舌头像一只沙皮一样坐在地上,正准备上去摸两下,就感觉肩膀被人突然拍了一下。
“嘘,别出声!”老白一把把我拉进了车里,手一挥,那地上的貔貅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你看——”我刚准备问他怎么了,他就往我们街对面一家面馆一指,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名堂。
“你是不是傻啊,面馆最里边的角落……”
我按他说的往里面一看,顿时愣了一下,这个点面馆已经快要关门了,但那个角落老高却坐在凳子上拿着筷子狼吞虎咽地吃着一碗面,就像是好几天没吃过饭一样,整个脑袋都快埋在硕大的瓷碗里了。
我们的车停在了街拐角的一棵大树下,位置倒是很隐蔽,老高还没发现我们。
“下车去看看呐,还在这里待着干嘛?”我对老白说道。
“唉,我说小开啊,你都跟在我和老高后面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我家三金机灵呢?你现在下车能干嘛?去面馆劝老高回去?他要是自己没事的话早就回去了。还是跟他在面馆里打一架,把他绑走?”老白又摇了摇头,“老高现在的情况肯定是有什么大问题,但他又怕连累我们,所以才躲着我们的。所以与其现在直接去找他不如暗中跟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听了点点头,按他说的就坐在车里按兵不动。透过窗户看着店里老高一碗接一碗地吃着面,最后连吃了四碗才抹了抹嘴,吃饱付钱里面走了出来。我从没想到老高的食量竟然这么大,以前也没见他一次吃这么多啊。
从面馆里走出来以后,老高看了一下四周,就开始往城外步行。我催着老白:“开车跟上?还是我们也步行?”
“现在不能跟,开车的话目标太大,步行也容易被发现,他现在如果真的妖化的话,视力听觉都会比常人高几倍,到时候被他发现就功亏一篑了!”老白阻止了我想追上去的念头。
“那我们现在去哪?回家?回头别真的跟丢了!”我提醒道。
“放心,我有把握!”老白等老高走远后连忙打着方向盘掉头回城里,“你先回去,今天我就是确认一下这钱眼到底好不好使,回头时候到了我就打电话给你。”
我也不知道老白说的时候到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到了,反正他把我送到家后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让我和他保持联系。
但事情总是会发生得出乎意料,第二天早上四点多的,老白就一个电话把我吵醒了,我接了之后他先是骂了声娘,然后气愤愤地:“完了我失算了,妈的这钱眼妖被人剥离了下来,我们得赶紧走,肯定是老高发现了,这次不找到他下次就没机会了,他上次来我家找我肯定是有什么事,不然他不会冒这个险的,他知道我家有貔貅……”
我叹了口气,“你不是说你有把握吗?自信过头了吧!”
“别废话,我就在你家楼下,快点别磨蹭了……妈的这钱眼妖是我见过最没用的妖怪,这么容易就被剥离下来,真他妈丢妖脸……”
我摇了摇头两分钟洗漱就下楼上了车,一路上老白开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出了市区,眼看路边的景色越来越乡村化,最后我们把车开到了一条农村的土路上,老白猛地一踩刹车,安全带一松就跳下了车,指着前面一座大山道:“就这里了。”完事朝我挥挥手,让我跟着他。
老白走起路来急匆匆的,比我还着急。我们沿着山脚转了一小圈,最后停在了一条上山的小路上。他皱了皱眉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段绳子放在手心,我看那绳子只有几寸长,却像一条蚯蚓一样扭动着,这就是那钱眼妖了吗?串铜钱的绳子本来就是从钱眼里穿过去,难怪它有这么个名字。但之前我看它明明变成了一个铜板的模样,现在的绳状应该就是它的真身了吧。
那段绳子扭啊扭,老白越看眉头皱的越紧,最后手心一握,往路边的一个草丛里一跳就开始往里面钻,我跟在他后面心里很是奇怪:这有路不上山偏要往草里钻干什么?难不成老高那小子还能躲在草尕茏里吗?
不过老白也不说话,双手护着脸就一个劲往前,我跟在后面身上被那些植物割得全是小口子,脸上手上都特别痒。大概前进了几十米的样子,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小段空地,这时老白才停了下来,我看那段空地上全是被压倒的灌木和野草,旁边一棵十几米高的大古树,得有三人环抱那么粗,惊道:“这里有人来过。”
他点点头,围着那棵树枝交错杂乱,树身漆黑的古树绕了一圈。突然,他一个纵身抓住一棵粗壮的树枝就爬到树上去了,老白身手还是不错的,几下子就爬上了五六米,到底不是人,爬那么高就算掉下来估计也没事。
我正这么想着,他突然回过头来看着我道:“你愣在那里干嘛?上来啊!”
我靠了一声,心道连我也要上去?那上面有什么宝贝要爬那么高去看。我望了望老白刚刚爬过的地方,看来这次要用上我小时候村中第一爬树王的本事了!
我撸了撸袖子,就开始上手往上爬,这树跟我上次在云南那个烛龙洞里爬的树还真不一样,那次的树比这根要大几十倍,在纵横交错的树枝藤蔓上爬有点像爬楼梯,比这个容易得多,这棵树树身很光滑,而且是垂直九十度,这样爬起来就很慢,最后搞了半天才爬到老白脚下。
“你看这是什么?”他脚踩着一根树枝,指着树枝边的树身道。
我抬眼望去,他指的那个地方树身已经烂出了一个大洞,洞里还积有一些风化的泥土,而且那泥土上竟然还长出了一棵拳头大小的白色菌菇。
老白一把把那菌菇摘了下来,递给我看。“看到菌菇上面那一段灰烬了吗?那就是另一段钱眼。”
我接过那根菌菇,伞顶上果然有一段灰烬,就像是一段绳子被火烧掉了。
就在这时站在树枝上的老白突然从腿上抽出一把刀,往那烂掉的洞里一捅一捅,忽然那洞里“噗通”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捅开了。
老白回头说一声“跟上”,竟把头钻进了那个树洞里,然后只见他脚一蹬整个身子都钻了进去。
我惊了一下,这树里面竟是空心的吗?连一整个人都能钻进去?连忙爬到刚刚他的那个位置,往树洞里一看,里面漆黑一片,但确实是一棵空心树,我把手伸进去还能感到一点微风从手边流过。
“磨蹭什么呢?快下来!声音从树洞”老白的下方传来,我赶紧钻了进去。树洞里空气非常不好,潮湿又闷热,里面漆黑一片我只有用手脚在洞壁上摸索着看有什么落脚点,幸好每隔半米左右,壁上就会有一个凹槽放脚,看来这是有人故意凿出的落脚点。
小心翼翼往下爬了五六米左右人就落到了地上,而这个树洞里的地上竟然还有一个地洞,难怪在洞里能感觉到一阵气流。洞里有一道亮光,应该是老白在前面爬,我只好跟在了后面。
匍匐在地洞里像个地鼠一样爬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的样子我们才快出地洞。
这时我就听见走在前面的老白骂了声娘:“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还是洞?”
我赶紧往前爬,从洞口伸出脑袋,看到老白用手电照了照,我们的这个洞口竟然是在一个大地道的洞壁上,地道两边都是路。
“走哪边?”老白问道。
“我哪知道?”我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至少这个地道里我们能站直身子。
“我就觉得很奇怪,你说那钱妖会不会是老高故意放在树洞口的,就是为了让我们发现这个树洞然后进来?”我思索着问。
“肯定是啊,不然你以为他无缘无故把从身上扒下来的钱妖放在那里干嘛?”
我靠了一声,“那我们岂不是上当了?那就不改下来啊!”
“唉——”他拍了拍脑袋:“我们不下来怎么知道老高这小子作什么怪,从钱眼被发现的时候老高就已经知道我们在跟踪他了,我就是要看看他到底想要向我们表达什么,这个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个墓道吧。”老白拿着手电四处照了一圈,“这里应当是一座古墓的,而刚刚我们爬的树洞应该是一只树妖,不信你看——”
说着老白往我身后一照,我回头一看,惊了一下,我们刚刚爬进来的地洞呢?刚刚明明还在这里的,怎么转眼之间就不见了?
“那个洞其实是外面那个树妖的根,现在我们进来了,它把根一收,洞自然就没了。”
“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只有按这个地道走了?要是找不到出路……”
“嘘!”老白突然拍了我一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哗啦啦”我们安静下来仔细听好像是有水流声,从我们左手边传来的!老白做了手势,我跟在他后面就开始往水流那边走。按理来说以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的话应该是在地面下三四米左右的样子,怎么会有地下河呢?这水声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我这么想跟在老白后面走着走着,那水声越来越大,却来越清晰,不过让我更奇怪的是这水声断断续续的,根本不像是自然的流水声。
突然前面的老白一下子停了下来,关闭了手电。周围一片漆黑,我一时没看见他往他身上撞了一下。
“怎么了?”我刚准备问,嘴突然就被紧紧地握住了,他戳了我两下,黑暗中我隐约看到他指向前面的地道口,由于光线太暗我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这个时候,两三个红色的点在离我们五六米的地方亮起,以我之前的经验,这红点绝对是什么妖怪或是动物的眼睛,我心里顿时紧张了起来。
“哗啦啦……”一阵水声从前面传来。
我心说这前面不会是一个水池吧,这水声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待在水池里戏水或是有鱼在水里打水一样。
“嗷啊……”前面的那几个“红点”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吼叫,我心里靠了一声,这叫声我听过!
这他妈不是上次跑到我家去的黑水妖吗?整个身体都是水状的,无孔不入,特别凶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那“红点”的数量,这黑水妖还不止一只啊。我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老白拉住我慢慢往后撤。
突然,我紧张地喉头一松,“额!”地打了个嗝!
完了!我刚发出这一声心里顿时就感觉凉凉,那群怪物一听声音一下子就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水里噼里啪啦一阵水声,好几个黑水妖上了岸。
“靠,你他妈的!”老白骂了一声,拉着我就往后跑,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往身后地上一砸,“砰”地一声,像是汽油罐被打爆了一样,地上瞬间燃起了一段大火,后面扑上来的黑水妖急忙停下来,有的来不及刹住脚的往火里一冲,顿时“嗤啦”一声,那妖怪“嗷——”一声惨叫,黑水瞬间蒸发,一黑臭味从火里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