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后我还是很少在野外睡觉的,再加上我本来睡眠就有些问题,所以这天晚上我躺在睡袋里直到半夜还没睡着,一开始永安和永平两兄弟还在那里嘀咕着什么,我滚过去一听,原来这两个家伙以为洛汐是我女朋友,故意把我们的睡袋放一起,还说晚上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我听了在睡袋里用脚往永平那边一拱,他们知道了我还没睡着,赶紧闭上了嘴。
过了一会儿,屋里就满是他们俩的呼噜声了,但我还是毫无睡意。到了后半夜我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可我总感觉身边的洛汐也没有睡着。突然,正在我睡得好好的时候,我的脚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压得很轻,而且压到之后那股力量就消失了,倒像是被人踩了一下,然后那人发现了立马抬起了脚。我立马就醒了过来,轻轻打开了睡袋的拉链,一个人影从门口一闪而过。
我下意识地以为是哪个晚上起夜,或是老马不放心外面的马匹,半夜起来检查一下,摸了一下周围的睡袋,却发现老马睡得好好的,洛汐却是不见了。
或许是人家女孩子半夜起来上厕所,我心里这么想着就又缩进了睡袋里。但躺下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听着旁边两兄弟的呼噜声,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大学寝室,大学里室友倒也是这么喜欢打呼噜的。
就这样我躺在那里,脑袋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过了近一个多小时,洛汐却还是没有回来,我就感觉有点不大对劲,外面风很大,天又黑,搞不好还有黑熊出没。想到这里,我立马爬了起来,穿好衣服,打着手电准备出去看看。
我瞧了一眼表,已经凌晨三点了,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好像还起了雾,我站在屋前用手电四周照了一圈,什么都看不到。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屋侧不远处的树林里好像有灯亮了一下,那应该是洛汐在打着手电,我连忙往那边走去。
林子的雾似乎更浓,能见度很低,我感觉自己已经走了很近时,还没看到人影,只有前面一个越来越清楚的光点。突然,我好像听到有人正在说话,我连忙停下脚步,仔细一听,是洛汐的声音,看来她就在前面,可是剩下的人都还在木屋里睡觉,她会在和谁说话呢?难道还有人在这山上,或者有人跟着我们上了山而我们却不知道?我慢慢靠近她们,想看个究竟,这时洛汐没了声音,反而出现了什么东西的咀嚼声,吧唧吧唧的。
等我走近时,洛汐正背对着我蹲在地上,而当我往她对面一看时,吓了一跳。
只见两个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的猿人模样的东西站在那里,手上拿着我们晚上吃的肉罐头津津有味地咀嚼着。
我连忙关掉了手电,但那两个东西还是发现了我,立马用手往我这边指着,露出了尖尖的獠牙,一边用脚跺着地一边哇哇大叫,一副马上就要跳过来锤爆我脑袋的架势。
洛汐回头一看,见我来了立马站了起来,摸了摸那两只的脑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俩立刻收敛了许多,不再乱吼乱叫,反而坐在地上用脑袋在洛汐手底下蹭来蹭去,像是两个依恋母亲的孩子。
“你怎么来了?”洛汐问我。
“这句话不该是我问你吗?大半夜的你在这里……”说着我把手电照向了那两只怪物,这时我才看清了,那两只怪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长满了白色的毛发,一张猩猩一样的脸,体型比人还要大,活像是只雪人。
不过长白山好像没有雪人吧,那这两只到底是什么妖怪,和洛汐还如此亲密,难不成又是这丫头养的的妖?
洛汐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这两只是是长白山的雪怪,是由山顶常年不化的千年积雪吸收天地精气修炼而成的,整个长白山这数千年来也就这两只了。”
说完她拍了怕那只小雪怪的脑袋,小雪怪像是得了宠一样,开心得原地蹦了两下。
“那你怎么认识这两只雪怪的……”说着我用手指向了那只大雪怪,那大雪怪也不知道是不喜欢被人指着还是不喜欢我,立马向我吼了一声,吓得我立刻缩回了手指,生怕他一生气“咔嚓”把我手指头给咬下来。
“这长白山我以前上来过,自然是之前碰到的啊。”洛汐解释道。说完摸了摸两只怪的脑袋,靠近它们的耳朵说了些什么,然后对他们一挥手:“走吧。”
两只雪怪顿时对她依依不舍了起来,竟像人一样抱了洛汐一下,走了两步一回头,看着我们,直到洛汐又挥了挥手:“走吧走吧,下次再来看你们!”那大雪怪才把小雪怪扛到肩上,飞快地向雪山上跑去,我和洛汐也就打着手电往木屋走。
洛汐还真是洛汐啊,她说带我来山上看些有意思的妖怪,这才上了多少路,就已经有怪跑下来找她了。回屋的路上,她告诉我说,这雪怪可不是我们之前遇到的一般的妖怪,它们修炼完全靠天地之间的灵气,可以说是自然而生的妖物,所以他们一般都天性善良,不会害人。
听到这里我撇了撇嘴:“哪里善良了,刚刚我站在那里离它那么远,它都一副要跳过来吃了我的样子。”
“那是它不认识你,所以才对你有戒心。雪怪之所以稀少,一者是由于修炼成妖本不易,二者就是他们的心是上好的药材,以前就有很多道家的人为了取雪怪之心炼丹来长白山猎怪。还有就是他们的皮毛本是天然冰雪所化,倘若夏天披在人身上,不仅感觉不到炎热,反而会有阵阵凉气萦身,传说唐朝的玄宗皇帝就曾为讨杨贵妃欢心而暗中派人来长白山寻找雪怪。”
没想到那雪怪长得这么丑,却还是个抢手货嘛。
“其实这长白山上还有一种小雪怪的,到时候我们上了山应该就能看到……”洛汐走在前面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拦住了我。
我刚想问怎么了,她忽然说了句:“嘘,别出声,你听——”
听?听什么?我仔细听了一下周围的声音,现在是半夜,除了草丛里几声虫叫也听不到什么啊。
这时,洛汐突然往木屋那里跑了过去,等我跟上的时候看到她正站在屋前的一棵树下看着什么。
诶,不对啊,我记得这颗树下是栓了我们的马的,可现在马怎么不见了。我走进一看,吓了一跳,我们所有马,一共八匹全都倒在了树坡下,而且马的的肚子都被撕开,内脏都滚了出来。
可是我记得我去找洛汐的时候这些马还是在的,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八匹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杀死,如果是狗熊或是其他野兽的话,杀八匹马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马在受到攻击的时候也会发出声音的,至少有一两只能把缰绳拉断吧。俗话说“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也要咬人”,如果马发出声音的话,就算我和洛汐离得远没听到,这屋子里的人也该听到声音出来吧?可现在木屋里悄然无声,他们都还在睡觉。
“是妖干的?”我问。
洛汐点了点头。
“是什么妖看得出来吗?”我看向那些马,过去动手把压在马身下的行李往外拉,但这些马实在是太重了,把背包物资压的死死的。
突然,洛汐往我这边走了过来,从地上背包的拉链上捡起一小束白色的毛发:“是狐妖!”
狐妖?
“长白山白狐,狐妖中血统最尊贵的一支,两千年前从青丘山迁徙过来。你看这些马的肚子,都是被一爪撕开的。”说到这里时,洛汐显得很是严肃,大概她也没想到为什么一群狐妖会对我们的马下杀手,杀了还不吃肉,那它们的动机是什么呢?
“白狐惑人心智的本事比黄鼠狼妖还要厉害,而且它们不仅能控制人心,连动物甚至一般的小妖都逃不过,所以这些马才……”说到这里洛汐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快,快进屋子里看看。”
她这么一喊我才反应过来,白狐惑人心智,外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屋里的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屋里的人或许……
我们赶紧跑进屋里,用手电一照,却发现所有人的睡袋都被打开了头部,头都漏了出来。我靠近老马身边,他眼睛还是睁着的,我手有点抖地摸了一下他的颈动脉,还在跳动,我松了口气。推了老马几下,他没有反应,我又叫了他几声,他就像没听见一样,眼睛望着天花板,脸上挂着一副诡异的笑容。
洛汐也试了一下其他几个人,他们都和老马一样,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对外界的刺激毫无反应,但身上却没有受伤。
“是狐妖干的,他们都中了蛊心之术。”洛汐说道。
“那怎么办,能救他们吗?”
这时洛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倒出了四颗白色的珍珠一样的药丸,分了两粒给我:“给他们喂下去。”
我接过药丸,扳开了永安和老马的嘴,把药丸塞了进去。
“把你的‘谶’拿出来,在他们每个人的左手中指上开一个小口子,挤出血就好了。”
我按照洛汐说的用‘谶’在每个人的手上都割开了一个口子,不用不知道,一用才发现这‘谶’明明是把木匕首却异常的锋利,割开他们的手指后,我还没挤,一股黑色的血就流了出来。
挤完黑血,我和洛汐就开始等,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永平突然嘿嘿笑了一声,醒了过来,然后地上躺着的几个人也相继恢复了意识。
永平醒来时看我和洛汐站在一起看着他,很奇怪:“你们俩站在那着做什么,起这么早的吗?还是一夜没睡……”
我看永平又要开始胡说了,连忙问他刚刚笑什么。
“我刚刚梦到了……额……”他突然止住了话,看着手上的口子:“诶,我手怎么流血了?”
我看着洛汐,她朝我点了点头,于是我把永平叫了出去,告诉了他白狐来袭的事。他听了很是惊讶,说没想到第一天上山就碰到妖了,那上山后还不知道要遇到什么呢。
突然,外面的老马看到树底下被狐妖杀掉的马匹大叫了一声,呼喊我们过去看看,我向永平使了个眼色,几个人装作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样子凑了过去。
洛汐却把我拉到了一边,说这个老马不是行里人,不知道妖怪的事,现在马匹也没有了,他待在队伍里我们行事反而不方便,而且这上山的路她本来就认识,并不缺带路的人。所以她打算让老马下山,我们一行人轻装上雪山。
我想了想觉得也对,于是几个人合力把装备从马身上取了下来,再加上放在木屋的装备,整理了一番,我就把这件事向老马提了出来。
老马一听我的话,怎么也不肯下山,说长白山山况太复杂了,没有他带路我们是上不去的,况且这次马匹的事肯定是野兽所为,如果不注意的话,我们很有可能会在山上出问题的。
他还反复强调,说如果他丢下我们下了山岂不就是背信弃义了,到时候我们出了事,他良心怎么过得去?
我听了他的话心里笑笑,这老马不愧是当过兵的人,还是很有责任心的,一路上处处都为我们着想,我劝了半天他都不肯走。
最后洛汐走了过来,告诉他说我们这一行人本来就是为了来长白山旅游的,一开始还打算爬得越高越好,没想到这次没了马匹,我们接下来只往上登一点,拍两张照片就回去,让他带好我们多余的物资在山下接应我们,还允诺给他两倍薪酬。最后又劝了半天,老马才答应先走,临走时不放心还给我们画了一张他规划的大致的路线,才背着包下了山。
我们一行剩下五人,一人背着一个包,装好必备的物资,在木屋里还留了一些实在装不下的东西,由洛汐带路继续向雪山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