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为什么还要走呢?”小伙子奇怪地问。
“万事皆有因果,姻缘都是前世修来的,女人离开是因为你们的缘份尽了,她只能做到你的未婚妻,而她真正要报答的,是那第三个男人。”
年轻人听了若有所思,半天没有说话,直到和尚把那面铜镜收了起来,小伙子才点了点头,道一声:“多谢大师。”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大师手上,然后怅然地转身钻进旁边的一辆车里走了。
和尚笑了笑,转身面向我们。
“悟空和尚,你搞错了吧,你怎么把自己本命珠也给我了?”洛汐说着从布袋里拿出了那颗黄色的珠子。
“没有错,没有错。”和尚说着又笑了笑。“贫僧大限将至,要这宝珠已无用处,倒不如赠予二位施主。另外――”
“什么?”我问。
和尚说着把手上刚刚那小伙子给的银行卡递给了我,“贫僧还有一个夙愿,还望颜施主看在汐姑娘的面子上帮我一帮。”
帮忙?
“什么事,你说吧。”
“贫僧这一世曾在南方一个小庙宇里识得一知己,我们脾性相和,相谈甚欢,那僧人对于佛理领悟颇深,令我很是佩服,奈何天道轮回,人终难逃一死,那僧人于十年前就已圆寂。但他临死之前尚有一夙愿未圆,贫僧如今就想借颜施主之手……”
“行!没问题!”和尚话还没说完,我就急着答应他了。“说吧,什么愿望?”
“颜施主豪爽,此事原也不难,只需在那庙宇附近的一座大河上建一座石桥即可,这建石桥的钱都在这里了……”说着和尚把那张卡递到了我手上。
“建桥?那河上原是没有桥的吗?”我问。
和尚听了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你说的是阳桥吧?”洛汐突然插嘴道。和尚却是点了点头,道一声:“汐姑娘冰雪聪明。”
“什么是阳桥?”我有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阳桥就是阴河上的桥。这世间天势地势人势多种多样,有的地方由于风水的原因,在当地的某个区域会出现一个阴气极重的风水眼,这种风水眼很是奇特,会汇集周围区域的所有阴气,聚于一点,使那一点的阴气重得像是泉眼一样,往外流淌阴气,这就形成了阴河,而所谓的阴河也就是那些阴气聚集成的一条河,这种阴河不像一般的河,它能吸收污秽的阴气,来使阴河里‘水’越积越多,这样又能吸收更多的污秽,如此循环往复,算是一种风水死局。”洛汐解释道。
“风水死局?那怎么解?”我问。
“建阳桥咯,在阴河上建起一座阳桥,这样接近阴河的污秽就能从阳桥上过河,而不会被阴河吸收,这样久而久之,阴河吸收不了阴气,自身的阴气又在流逝,多少年后阴河就会自动干涸,风水死局就破了。”
“这样啊。”我点了点头,又问道:“可是你说的那个阴河至少也有十几年的吧,那得有多宽,多大?”
“颜施主放心,阴河的成长速度是极慢的,几十年的工夫还不成什么气候,不然贫僧也不敢让施主冒这个险。”和尚回道。
“阳桥可不是人能建起来的,你确定找他?”洛汐看了看我,质疑道。
“嗯――贫僧想,若是这一包珠子能帮到汐姑娘,到时候建桥的事,汐姑娘应该不会袖手旁观吧。”和尚说着拱了拱手。
“哼,打的好算盘嘛。”洛汐说着指了指和尚腰间的包:“刚刚那面镜子就是往生镜了吧?你就是用他看到你的大限?”
和尚点了点头:“往生镜看不到人的生死,却能道出因果……好了,贫僧不再叨扰,二位还有要事要做,请快去准备吧。”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我和洛汐互相看了一眼,也转身上了楼。我们坐在客厅里,不一会儿,堂姐就买菜回来,给我们烧起了家里的菜。
我在外面待久了,一年吃不到几次家里菜的口味,堂姐炒菜的时候我自然是少不了在一旁偷吃。一盘肉刚出锅,我就拿着筷子在一边等着,堂姐一掌拍在我后脑勺上,嗔道:“人女孩子还在外面坐着呢,你不去陪客人却在这里偷吃,像什么样子?”
我缩着脑袋吐了吐舌头,一口把筷子上的肉包进了嘴里。
“诶!”堂姐用手肘戳了戳我:“快跟姐说说,什么时候处上的?”
“什么什么时候,处什么啊?”我问。
“别跟我装傻啊,我还不知道你吗?”堂姐瞥了我一眼,像是看穿了我一样:“就外面那个,什么时候处上的对象?你小子现在可以啊,处对象都不跟姐说了?”
“什么呀,尽瞎扯,我们真的只是生意上的朋友,这次就是约到一起来北京谈生意的。”我连忙解释道。
“行行行,你不想说我也懒得拆穿,你从小什么性格我还不知道吗?不过我告诉你啊,这个倒真还可以,”堂姐突然压低了声音:“言谈举止还不错,长得也漂亮,你别说你没看上!”
“哼,”我又夹了几筷子的菜,嘴里吃着也懒得说话,这堂姐,怎么跟老爸老妈一样,我今年才二十五,看这架势是不是过两年就要催婚了?
“算了,不跟你这木头说了,你快走开,去客厅,别在这碍手碍脚的。”堂姐说着一把把我撵出了厨房。
得,厨房还不让待了。
我只好走到客厅,看到洛汐正坐在沙发上,左手拿着布包右手在包里数着袋里的珠子。
“这是什么珠子,这么多?”我问道。
“这是妖珠,每一只妖怪修炼到一定程度后都会形成自己的妖珠的,妖珠里藏着妖怪们几乎所有的妖力,是妖怪们的命根子。”洛汐解释着。
“可是修炼出妖珠的妖怪本来就不多,那这些妖珠岂不是很难得吗?这和尚又是哪里弄来这么多妖珠的?”我问。
“悟空和尚是行脚僧,走了很多地方,这些应该都是他慢慢收集过来的吧。”
“那你说这其中有一颗是他的本命珠,那这和尚岂不是妖了?”我问。
“是的,他就是妖,只不过是一个入了人类轮回的妖罢了。”
“还有这种妖?不是说妖怪和人类都是不同的,妖的寿命很长,死后也是不入轮回的吗?”我疑惑地问道。
洛汐摇了摇头,说道:“这只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鲲,你听说过吧。”洛汐把布口袋系紧收了起来:“悟空和尚本就是上古的一只鲲,后来不知是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成了一个人但却还拥有妖的某些能力。”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竟没想到这庄子《逍遥游》中的鲲竟然真的存在。不过听洛汐说的鲲现在变成人的特征,总感觉有点熟悉……对,芯片不也是这样吗?本来是一只树妖,之后却又变成了人,而且还保留了一些妖的能力,只不过芯片没有入人的轮回,死了就像妖死了一样,不会再投胎。
“在传说之中鲲可是无比巨大的生物,怎么会愿意变成弱小的人类呢?”我问道。
“不知道,”洛汐摇了摇头,“鲲这种妖早在远古时期就已经存在了,它们曾经是生活在遥远北冥大海之中的一群大鱼,数量稀少,极难遇到,传说他们是这世间的第一批动物,在天地初开时就已经出现在这世间的汪洋大海里,它们还拥有着近乎永恒的寿命和让人难以想象的能力……总之,鲲是妖中极神秘而古老的一族,它们的秘密从未流传下来,就连我所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
“那你既然认识悟空和尚,怎么不去问他这些事,他既然是鲲转化的人类肯定是知道的啊。”我说道。
洛汐看了我一眼,笑道:“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吗,什么事都说,我和悟空和尚说是认识,其实也就仅仅是停留在认识的层面上,并没有什么交情,况且这些关乎自身妖族秘密的大事又岂是随便就能告诉别人的,有些东西是即使失去生命都不能说的。另外这次他无缘无故送来这么些妖珠,肯定也是有目的的,只不过我暂时还没想通,他到底想做什么?”
“诶,你别把别人想的那么坏,我看那和尚人就挺好的,说话和和气气的,还让我们帮他修阳桥造福一方。他之前不是说了吗,是受到梦中的指引才来送这些妖珠的,说不定真是佛主显灵,知道我们要下海,这些妖珠指定用得上就派他来给我送装备来了。”
“想什么呢?哪有那么好的事,还佛祖显灵,我们还是先想着这次怎么自己保佑自己吧……”洛汐正说着,厨房的推拉门一开,堂姐端着一盘盘的菜就出来了,该吃饭了。
饭是顿好饭,就是吃起来太慢了,主要是我堂姐,我现在发现她是变得越来越像那些大人了,吃饭时一直在跟我们说话也就算了,干嘛非得说我小时候的事,而且她就坐在洛汐旁边,一边说着还一边不忘给洛汐的碗里夹菜,看得我心里特尴尬,这是把洛汐当什么了啊。所以吃完饭之后,我赶紧就找了个借口告辞了。
从堂姐家逃出来之后,我松了口气,跟着洛汐就坐上了去天津的车,一路上车马劳顿,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才到渤海边的一个车站。
说实话,对于怎么下海这个问题一直都是我所担心的,这次我们要找的可是传说中的众水之归处归墟啊,在我的世界观中归墟是一直存在于那些网络小说和电视剧中的地方,只存在于传说中而已,这次要不是洛汐说她有把握,而且非去不可,我肯定觉得这寻找归墟是无稽之谈。归墟是什么地方,是我们这些凡人说说,动动嘴皮子,想找就找的吗?
不过当我和洛汐谈到这个问题时,她却表现出一副并不是很担心的样子,她说难不是难在找到归墟,而是难在找到那眼妖泉,她说归墟很大,大到自古以来根本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有多大,归墟里有一望无边的海,也有一望无边的天,那里还生活着无数的妖,它们全都守护着妖泉,也都依存着妖泉存活于世间。
听到洛汐讲到这里,我问道:“你对归墟这么了解?你去过那里?”
“对啊,我以前没告诉过你吗?我就是一只来自归墟的妖啊,以前我也是在归墟里长大的。”洛汐说完看着我惊讶的表情笑了笑。
我认识洛汐这么久,自上次长白山一事之后,我就已经知道她是一只妖了,而且还不是一只普通的妖,她能修成人形,还认识蚩尤那个时代的人,对老白这只老白泽也不陌生,想来至少也得有几千年的修为。但我至今却还不知道她到底是一只什么妖,我也曾问过她,但她自己不肯说,而老白跟洛汐的关系似乎并不是很好,我也懒得去问,触那个霉头。我私下里自己闲着没事也根据洛汐的一些行为和爱好在心里猜过几次。
比如她喜欢猫,还养了小七这样一只猫妖,我就猜她有可能自己也是一只猫妖。不过让我不能确定的是,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洛汐走猫步,因为即使像小七这样的老猫妖,虽然已经修成了人,但那些已经植入骨髓的猫的习性还是或多或少会遗留下一些的,例如走猫步啊,下意识摇摇尾巴什么的。还有就是有一次我看到小七淘气,把洛汐收集的一只很稀有的小妖怪当玩具玩死了,洛汐追着小七喊道:“你这只死猫……”最后没抓到猫还气呼呼扔下一句:“猫没一个好东西。”我心说她要是也是猫的话,总不能把自己也骂进去吧。所以我就判断,洛汐可能并不是一只猫妖,而是一只鱼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