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汤姆·邦巴迪尔，他快乐又开朗，
亮蓝色的短外套身上穿，明黄黄的靴子脚上套。
绿腰带搭配绿马裤，都用皮革来做成，
高高的帽子戴头上，天鹅翅羽插帽上。
山丘下，是他家，柳条河水波涛滚滚流，
河水源自遍布青草的涌泉，最终流入秘林谷中去。
*
夏日时慢慢，老汤姆在草地上散步，
采一株金凤花，追逐黑影到处跑，
他与在花间来回飞舞的大黄蜂一起嬉戏，
闲来便坐在河边，时光浅浅，光阴流过。
*
他长长的胡须向下垂入水中，
河婆的女儿金莓款款而来，
她伸手抓住汤姆悬垂的发须。他沉入水中，
坠入了睡莲之下，直吐气泡，吞了不少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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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汤姆·邦巴迪尔！你这是去哪里？”
俏金莓如是问。“吹泡泡，吐泡泡，
惊走了鳍鱼，吓得棕水鼠抱头蹿，
小䴙䴘飞奔逃，羽毛帽都掉水里啦！”
*
“美娇娘，快把帽子取回来！”
汤姆·邦巴迪尔说，“我不喜欢踩水。
潜下去！在池水幽深的地方再度沉睡！
在柳树根的最深处，河之女！”
*
小金莓在水中遨游，返回了最幽深的水底，
去寻找她的母亲。汤姆没有跟随而去，
阳光明媚，他安坐在满是瘤节的柳树根上，
晒干他的黄靴子，晾干帽上的湿羽毛。
*
柳树老头睡醒了，开始把歌唱，
歌声飘扬，伴着汤姆在摇曳的树枝下入眠。
咔嚓，一条缝将他困住了！裂缝合闭，
外套、帽子和羽毛，汤姆·邦巴迪尔整个人都被抓住了。
*
“哈，汤姆·邦巴迪尔！你想干什么？
偷看我的树心，还看我喝酒，
深入我的木屋，用羽毛挠我痒痒，
像雨天一样用水滴湿我的脸？”
*
“放我出去，柳树老头！
我躺在这里，动也不能动。你的根坚硬又弯曲，
枕在上面很不舒服。喝你的河水吧！
像河之女一样再睡一觉！”
*
柳树老头听见他说话，只得放开了他，
又把自己的木屋锁得严严又实实，嘎嘎吱吱响不停，
在树心里低语。汤姆挣脱出柳树的裂缝，
沿着柳条河继续往上游走去。
他在森林的边缘下坐了一会儿，竖起耳朵听着。
鸟儿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蝴蝶围着他的脑袋飞来飞去，眨着眼睛，
直到太阳落山，乌云升起。
*
汤姆匆匆赶路。雨水哗哗落下，
在奔流的河水中砸出一圈圈的涟漪。
一阵风吹过，树叶摇晃着，滴着冰凉的水珠，
老汤姆蹦蹦跳跳，不料掉进了一个隐蔽的地洞。
*
额头雪白的獾走了出来，
一双黑色的眼眸眨呀眨。他在山上挖呀挖，
还有他的妻子和许多儿子。
他们抓住了汤姆的外套，
把他拉进了他们的地盘，拉进了他们的地道。
*
他们坐在秘密的房子里嘟囔着说：
“喂，汤姆·邦巴迪尔！你跌跌撞撞地从哪里来，
怎么冲进了前门？獾抓住你了。
我们带你进来的地道，你一辈子也别想找到！”
*
“喂，老獾，可以听我说话吗？
马上送我出去！我还要散步。
带我到野蔷薇下的后门，
再把你们的脏爪子洗干净，擦擦你们那脏鼻子！
然后枕在稻草上，继续蒙头大睡吧，
就像美丽的金莓和柳树老头！”
*
所有的獾都说：“请原谅！”
他们又把汤姆带到了长满荆棘的花园，
然后便回去躲了起来，浑身抖个不停，
他们一起耙土，把所有的门都堵上。
*
雨已经停歇。天空晴朗，在夏日的暮色中，
老汤姆·邦巴迪尔大笑着回家，
他又打开了门，拉起了百叶窗。
厨房里，飞蛾开始在灯周围扑腾，
汤姆透过窗户看到醒着的星星在闪烁，
而弯弯的新月早早地向西下沉。
*
黑暗笼罩了山丘脚下。汤姆点燃了一支蜡烛，
他嘎吱嘎吱地走上了楼，转动了门把手。
“喂，汤姆·邦巴迪尔！看看黑夜给你带来了什么！
我在门后面。现在我终于抓住你了！
你忘了古冢尸妖就住在古老的坟冢里，
在山顶上，周围环绕着一圈石头。
他又逃脱了。他会带你去地下。
可怜的汤姆·邦巴迪尔，他会让你变得苍白又冰冷！”
*
“出去！把门关上，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把你那闪闪发光的眼睛转向别处，收起你那空洞的笑！
回到长满青草的坟冢，把你那石头一样的脑袋，
放在你的石枕上，像柳树老头一样，
像年轻的金莓，也像洞穴里的獾族！
回去找埋藏的黄金和遗忘的悲伤吧！”
*
古冢尸妖一跃出了窗户，
穿过院子，像影子一样翻过墙壁，
他哀号着上山，又回到了倾斜的石环边，
回到了孤独的坟冢下，摇着他的骨环。
*
老汤姆·邦巴迪尔躺在枕头上，
比金莓甜，比柳树静，
比獾族和古冢尸妖更舒适，
睡得像一只发响的陀螺，呼噜声像一只风箱。
*
他在晨光中醒来，像椋鸟一样吹着口哨，
他唱道：“来吧，哆啦啦，咪啦啦，我的宝贝！”
他匆匆穿戴上破旧的帽子、靴子、外套和羽毛，
把窗户打开，让阳光照射进来。
*
老邦巴迪尔聪明又谨慎，
他的外套是亮蓝色的，靴子是黄色的。
从来没有人在高山或沼泽地里抓到过老汤姆，
他时而行走在林间小径，时而徜徉在柳条河畔，
时而划船徜徉在睡莲池上。
但是有一天，汤姆去抓了河之女，
她穿着绿袍子，头发灵动又飘逸，正坐在灯芯草间，
对着灌木丛里的鸟儿唱着古老的水之歌。
*
他抓住了她，紧紧抓住了她！水鼠四处逃窜，
芦苇嘶嘶作响，苍鹭尖叫不止，她的心怦怦直跳。
汤姆·邦巴迪尔说：“我的美丽姑娘！
你应该和我一起回家！桌上摆满了美食。
有黄色奶油和蜂巢，还有白面包和黄油，
窗台边长着玫瑰，透过百叶窗向里偷瞧。
你应该到山下面去！别管你的母亲了，
就让她待在那长满杂草的深水潭里。你在那里找不到爱人！”
*
老汤姆·邦巴迪尔举行了欢快的婚礼，
头戴金凤花，帽子和羽毛都摘掉。
新娘戴着花环，用勿忘草和鸢尾百合做成，
身着一袭银绿色的长袍。他引吭高歌，就像一只椋鸟，
像蜜蜂一样哼唱，随着小提琴轻快地唱着，
紧紧地抱着河之女修长的腰肢。
*
他的屋子里灯火通明，床上铺着白色的被褥，
在甜甜的蜜月里，獾族踏着脚步来了，
他们在山下跳舞，
夫妻俩躺在枕头上沉睡，柳树老头则来敲敲窗玻璃，
在芦苇丛间的河岸上，河婆在叹息，
古冢尸妖在坟冢里的哭泣清晰可闻。
*
敲击声，碰撞声，跳舞的脚步声，夜晚的声响各种又各样，
老汤姆·邦巴迪尔没有理会。
他一直睡到太阳升起，又像椋鸟一样歌唱：
“嘿！来吧，哆啦啦，咪啦啦，我的宝贝！”
他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砍柳条，
美丽的金莓只把自己的长发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