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哥哥去的太早,不然,小朋友也不至于成现在这样。”旸帝垂下头,带着缅怀之心说道。
白定泽一头雾水,“可是这和旸杨有什么关系?”
旸帝听到这里,也迷茫了,他抬起头问道:“怎么没关系?那小朋友,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我哥哥的亲骨肉!”
儿子变侄子?
白定泽苦笑了一声,这样倒也还行?至少,旸帝追究起杨舒铭写的小作文来,叔叔×男神,会比亲爹×男神,不那么尴尬吧……
见白定泽脸色不佳,旸帝又重重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上次见到他,我就想问的……出生日期也能对上,主要是,真的和他母亲太像了。”
“那你怎么不当时就搞清楚?!”白定泽压根就不记得这些细节了,他愠怒着问道。
旸帝好无辜,他无奈地朝着白定泽说道:“我问了的!可你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俩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就没敢详细问太多。”
白定泽被这句“不可告人”击中了心扉,哑然无声了。
旸帝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后来,我回去之后就赶紧找人查了。不过,这事已经过去太久了,我这边也查不出什么来……”
说到这里,旸帝似乎被戳中了伤心事,“哎”了一声就停下了。
白定泽急切地催促道:“然后呢?怎么样了?”
旸帝沉默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支雪茄,他眉心紧拧,抽了几口之后,神色才渐渐舒缓下来。烟雾缭绕中,旸帝给白定泽讲了一个长长的故事。
曲折到白定泽几次差点出声打断,又凄艳到白定泽怀疑这个事情的真实性。
杨舒铭的母亲,安妮塔,是个长相甜美的姑娘,她出现在帝国的时候,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追随旸帝开创帝国的那群人,基本上都是老爷们,女性极少。后来,形势渐渐稳定下来,帝国的领域扩张了许多,再加上联盟有一些星系实在受不了那道貌岸然的联盟军会,投身帝国的版图了,帝国的性别严重不平衡状况,才逐渐好一些。
不过,就算如此,安妮塔这种甜美的姑娘,还是吸引了大票的眼光。
安妮塔本来是奔着旸帝去的。
她从被创造出来的那刻起,就只有一个用途,成为开天团的利刃,用她独特的魅力化成的无形武器,去瓦解不能轻易被瓦解的防线。
最初的时候,拨弦者并没有给安妮塔安排固定的目标。他把安妮塔照着大众男性的审美去培养了,并没有什么针对性。
一开始的时候,旸帝还没叛离联盟,拨弦者是打算把安妮塔送到联盟去发挥作用的。
后来,旸帝离开了联盟,拨弦者倒是犯了愁,只培养了一个安妮塔,要用到哪里去呢?他权衡再三,还是决定把安妮塔送到帝国去,那种僧多粥少的地方,更适合安妮塔的发挥。
拨弦者的如意算盘,在旸帝面前落了空。
对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姑娘,旸帝丝毫提不起兴趣来。
他已经深深认识到,他成为帝国旸帝之后,一切事情都由不得他做主了。他的任何私人事务,都可能成为潜伏的炸弹,在幽暗的深渊处蛰伏着,伺机等着他暴露出自己的弱点。
安妮塔对旸帝示好无数次,却都没能如愿,她正一筹莫展之际,却有了意外的收获。
旸帝的哥哥,旸杨,对这个看上去甜美无害的姑娘,动心了。
旸杨没有旸帝那种特殊的身份,基本上还保有着正常人的七情六欲,看到漂亮姑娘不免就容易动心。
每次,安妮塔创造机会接近旸帝的时候,旸杨都在场,安妮塔还比较含蓄,并没有变现出来对旸帝特别的青睐。至少,旸杨完全没看出来安妮塔倾心于自己的弟弟。
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旸杨大方地对安妮塔示爱了。
旸帝一看,哟,哥哥追的这个姑娘不错啊,当嫂子很合适嘛!旸帝再一想,这姑娘之前就时不时地出现在哥哥面前,显然也对哥哥有意思嘛,这两情相悦情投意合的事,他就不掺和了。
其实,安妮塔的目标是旸帝,只是,她有口莫辩,就顺势认了。
在帝国,要是没搭上旸帝这条大船,有旸杨这条稍微小一些的船,倒也能给拨弦者交差。
拨弦者确实也觉得旸杨不错。
安妮塔就算能搭上旸帝这条船,充其量也只是不甚重要的一部分,因为旸帝太理智了。但是旸杨不同,拨弦者了解旸杨,知道他是个热情洋溢敢爱敢恨的人,对安妮塔动心,恐怕是真的动心。
在旸帝那儿挂个名,但是走不到他心里去;还是在旸杨那儿一路通关,哪种选择更好,还真的不一定呢。
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倒是让拨弦者惊喜了。
旸杨对安妮塔的热情并不是一时兴起,他甚至郑重向安妮塔求婚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拨弦者窃喜不已,他深深觉得,这个赌注下对了。
可事情远远不像拨弦者想的那么简单。
安妮塔,第一代人造人,基因里携刻着忠于开天团的DNA,却被旸杨的真心打动了,陷入了她之前从不曾感受过的爱情中。
陷入爱情的人是不讲道理的。
安妮塔被黄夕宇造出来的时候,震惊了整个开天团,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人造人,和克隆人完全不同。拨弦者当即就决定,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资源,发挥出她最大的价值。
拨弦者亲自挑选了老师,给安妮塔讲课,还经常关注安妮塔的成长过程,确保她从小就深信开天团的教条宗旨。
安妮塔只身前往帝国的时候,带着坚定的信念,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动摇。
大概是旸杨对她真的太温柔,也可能是真心煲出的浓情蜜意,比开天团那以洗脑为最终目的的说教更动人心弦。总之,安妮塔发觉,自己爱上了旸杨。
她痛苦难当,从小所处的环境并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拜托的。
安妮塔爱上旸杨的时候,就是她整个人分裂幻灭的时候,她不知道要如何对旸杨开口,说她自己是开天团派过来离间帝国的么?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对拨弦者开口,承认自己爱上了原定的敌人么?
安妮塔心里不好受,旸杨也意识到了,他不知道自己心爱的姑娘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波折,只当是少女时期的多愁善感作祟。
旸杨对安妮塔更温柔体贴了,就算安妮塔偶尔发脾气,他也默默地无条件包容着。
这种持之以恒的温柔,成了压垮开天团洗脑的最后一根稻草,安妮塔,看清了人心之后的安妮塔,选择了旸杨。
她朝旸杨坦白了一切。
安妮塔原本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旸杨不接受她,或者把她驱逐出帝国,甚至直接囚禁她诛杀她,她也都认了。毕竟,她一开始接近的目的就不单纯。
可是,旸杨却一如既往,仍一心一意地对待安妮塔。
他甚至宽慰安妮塔,告诉她,人的出身不能选择,有些束缚却可能挣脱。
他问安妮塔,既然你担忧的东西,已经蚀刻在你的基因里了,那为什么你还能主动选择对我坦白呢?说明,你还是可以控制自己的意志,只要你不想沦为DNA的傀儡,我就会在你身边,守护你,帮助你,直到你走出来为止。
安妮塔当即就感动得泪水涟涟,把拨弦者教了上百年的歪理给抛到了脑后。
只是,她仍不敢直接和拨弦者撕破脸皮,在和旸杨商量之后,她选择了暂时隐瞒自己的改变。安妮塔仍时不时给开天团传回消息去,不过,已经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了。
拨弦者倒是敏锐地发现了消息的变化,不过,他只当是安妮塔忙着应付旸杨,没有多余时间去收集更多的消息,并不放在心上。
毕竟,他是个讲究科学的人,DNA层面的东西,他觉得不会有人能轻易撼动的。
甜蜜的爱情总是让时间流逝得特别快,安妮塔沉溺其中,已经到了醉生梦死的境地。她不愿去想未来,也不愿回过头去追溯过往,只想活在当下。
可很快,就发生了一件让安妮塔不得不面对的事。
她怀孕了。
意识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安妮塔的泪水夺眶而出。她不敢告诉旸杨,也不敢告诉拨弦者。
深深烙印在骨髓中的基因,让安妮塔每个夜晚都不曾安睡。她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着,痛斥着她的背叛,诅咒着她的甜蜜爱情。这种状态,安妮塔不敢和任何人提起,只能默默独自承受。
她觉得这种感受太痛苦了,像是有无数只森森白骨的手,在生生撕裂她的身体,拉扯她的头皮,拽住她的四肢,想要把她扯成碎片。
安妮塔无数次想要摆脱这种境地,可一看到旸杨温柔的目光,她就又妥协了。她不停地对着自己打气,希望自己能坚持久一些,再久一些,久到她爱弛色衰,久到旸杨不再对她情深义重。
这突然出现的小生命,打断了一切,安妮塔,必须做出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