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黄静静看着白定泽进了卧室,心中百感交集。
它默默感慨,小杨真是可怜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心灵契合的另一半,又要面对这种糟心的事。白帅这是要对小杨坦白了么?也不知道小杨受不受得了这打击。
白定泽回到卧室的时候,杨舒铭还没起床。
明明他临走的时候,杨舒铭已经醒了的,可这会又睡过去了。大概,是昨天真的太累了吧……
白定泽静静替杨舒铭拉好被子,望着他熟睡的侧颜,那微蹙的眉心似乎象征着心中难解之谜。白定泽只是默默看着,根本连一个吻都舍不得落下,生怕吵醒了难得睡得如此香甜的杨舒铭。
白定泽蹑手蹑脚地褪了衣物,躺在了杨舒铭身后。
他没有伸手去抱住杨舒铭,只是这么静静地待着就已经很好了。杨舒铭身上有昨夜留下的味道,两人不同的气息混合在一起,一清冽一微甘,糅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股莫名和谐的温馨。
白定泽深深嗅着那令他沉醉的味道,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心底有太多事,煎熬得他根本就睡不着,可他心里又有太多重要的人,无不默默提醒着他需要保重身体。
有那么一瞬间,白定泽觉得自己似乎在头懵,可那异样的感觉转瞬即逝,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了,所以才会有这种无端的幻觉。
就在白定泽回忆着那异样的感觉时,杨舒铭突然动了。
他从阴郁的梦境中惊醒了。
梦里,他看到一个独孤的人影背对着自己,一步一步在原地踏步。梦里的那个人影,看上去完全就是白定泽的翻版,只是那身影那落寞,显得各位憔悴卑微,压根就没有白帅的那种气度。
杨舒铭在梦境中朝着那个背影奔去,可奇怪的是,明明那个人只是在原地踏步,明明自己已经朝他而去了,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了。
他朝着梦中那人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个若即若离的身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面前逐渐远去。
杨舒铭睁开眼睛,额头上的冷汗洇湿了他苍白的唇,显得格外虚弱。
“做噩梦了?”白定泽迎上那双惊魂未定的眼睛。
杨舒铭紧绷的身体一怔,接着慢慢放松下来,他刚刚从梦境中回到现实里来,梦中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人,如今已经近在咫尺了,这种渐渐回归的安全感,让杨舒铭逐渐从恐慌中回过神来。
他没打算掩饰刚才的噩梦,点头回答道:“恩。”
白定泽一挑眉,半是心疼半是疑惑,静静等着杨舒铭给自己详细解释一番。
杨舒铭不知道要从何处开口,直接说梦到白帅离开自己了么?好像也不完全是这么回事啊……
梦里的一切都太过晦暗不清了,杨舒铭弄不明白那情景的背后有什么象征意义,是说自己注定抓不住白定泽吗?还是说,白定泽陷入了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困顿中?
大概是察觉到这个想法太晦气了,杨舒铭一时又有些说不出口了。
他垂下眼帘,想编个什么不那么压抑的梦出来。
杨舒铭只听耳边白定泽一声轻笑,“有什么事还需要瞒着我吗?”
紧接着,杨舒铭整个人都被白定泽拥在怀中了。杨舒铭的额头贴着白定泽的下巴,他隐隐觉得白定泽的胡茬有些扎人,睁眼一看,果然已经很明显了。
杨舒铭伸手摸了摸白定泽的脸,问道:“白帅,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一个人在古地球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吗?感觉你回来之后,整个人都闷闷不乐的。”
白定泽疲惫一笑,他懒得在杨舒铭面前掩饰,可嘴上却不愿承认,“哪有?”
杨舒铭定定地望向他眼眸深处,喃喃道:“有的。你回来以后整个人就特别沮丧,虽然你没和我说过什么,但从你眼神里就能看出来……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你这是嫌弃我了?”白定泽并不否认,只是故作伤心状。
杨舒铭连连摇头,“怎么可能……”
看着杨舒铭一脸焦急的样子,白定泽装不下去了,他偷偷一乐,朝着杨舒铭坦白道:“不逗你了。”
“我在古地球遇上了不少事。真真已经快失控了,就和……你知道你母亲的事儿么?”白定泽望着一脸疑惑的杨舒铭,暗暗觉得无奈。
杨舒铭应该已经知道他和旸帝的关系了,那些八卦也多半都听说了,可是他竟然没想过深层的情况吗?
一时间,白定泽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他一句心真大。
什么都没意识到,倒也还不错,至少,他不会为自己的身份苦恼。
杨舒铭沉思了片刻,突然意识到白定泽想要说什么了。他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知道的,刚开始也自我怀疑过,不过,好像怀疑了也没啥用。”
“恩?”白定泽有些惊讶。
原来杨舒铭什么都知道了,可从来没见他表现出来过啊……
“一开始,我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应该算是来历不明吧,而且也不知道有没有继承什么奇怪的基因……我一直,没在你面前表现出来,可是私下里很纠结,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又会给你带来些什么。”
杨舒铭说的这些,是白定泽压根就没有想到的。
白定泽承认自己有些时候过于粗线条了,可自从杨舒铭知道身世之后,白定泽还是很关心杨舒铭的。白定泽记得,他至少观察过一段时间,发现杨舒铭并没有什么异样,才渐渐放下心来的。
可现在杨舒铭竟然告诉他这些……
白定泽顿时觉得自己还真是太粗心了,难怪小白整天调侃说自己是白渣男,这么看来,一点也不为过。杨舒铭经历了那么痛苦彷徨的心路历程,自己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说是渣男真不算冤枉。
“对不起。”
白定泽在杨舒铭耳边喃喃着,他把人往怀中拥得更紧了。
杨舒铭被这温热的话语给吹得心头一动,他浑不在意地轻笑道:“有什么对不起的,这又不是你造成的。反倒是,因为有了你,我才觉得自己一定要振作起来。”
白定泽心中坚冰似乎有了融化的迹象,他没想到,杨舒铭竟然如此豁达。
“就算以后真出了什么问题,至少现在的我,还有自由意志。不管这还能持续多久,我都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时间,多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我可不想,等有一天什么都失去了,才偷偷后悔。”杨舒铭将脑袋在白定泽的颈窝里蹭了蹭,温柔地说道。
“后悔?”白定泽疑惑地问道,他手上不自觉地加力,搂紧了杨舒铭。
“恩,后悔没好好珍惜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杨舒铭抬起眼眸,静静望着白定泽。
白定泽在那双眼里看到了无数灿若星辰的流光溢彩,看到了重重的信任和深深的渴求,看到了楚楚可怜的哀求,看到了隐隐的疯狂暗示。
白定泽心口的一片阴霾在对上这双眸子的时候,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先于语言表现出来的,是强烈的身体反应。
白定泽离杨舒铭那么近,杨舒铭不仅感觉到了白定泽的变化,还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呼吸的频率也变快了。
“你昨天太累了。”白定泽只觉喉咙发紧,怀中的杨舒铭即便静静不动,还是能成功地挑起他心头的悸动。白定泽知道本能的反应不会骗人,可昨天自己实在过分,到最后,他自己都不忍心了,才终于放过了杨舒铭。
这才没过去多久,就算他再难捱,再忍不住蓬勃的念想,也得为杨舒铭的身体考虑……
白定泽重重吸了口气,杨舒铭身上被两个人共同的味道包裹着。白定泽喜欢这种味道,甚至比喜欢杨舒铭身上单独的淡香更甚,因为这种混合了两人味道的香,让他有种全面占据的安全感。
他嗅了最后一口,打算放开杨舒铭。
“你再多睡会,我先不打扰你。”白定泽说着,就想从被窝中抽身出来。
杨舒铭一急,伸手抓住了白定泽变化最明显的地方。
白定泽原本就在忍与忍不住的边缘苦苦挣扎,全靠坚强的意志力才能做出抽身而退这种违背内心的事。杨舒铭这一动作之后,白定泽哪里还忍得住。
“宝贝儿,别说我没给你机会。”白定泽哑着嗓子,翻身压了过去。
杨舒铭摇摇头,主动堵住了白定泽的嘴。
这次的白定泽,似乎比以往的时候要更加热烈。
也不知道是这个原因,还是昨天折腾得太过了现在还没彻底恢复,总之,杨舒铭感觉自己有点受不住了。
以往也有过受不了的时候,可都没有这次感觉那么明显。杨舒铭想要离开,却颤抖着无法动作,他从未觉得白定泽的手这么有力过,紧紧钳制住他,连想要逃开的念想都被彻底搅碎了。
两人虽然经常能同时到达高峰,可这次,杨舒铭明显觉得白定泽疯了一般地带着自己向上攀登。
杨舒铭从白定泽灼灼的爱意中,感受到了他内心隐藏的恐惧。
只有患得患失的人,才会表现出如此绝望的炽烈;只有觉得自己抓不住,才会如此用力地攫取;只有对自己没有十足的把握,才会想要在别人身上找到慰藉。
“白帅……”
杨舒铭声音打着颤儿,连话都说不好了,却还是努力咬住白定泽的耳垂,在他耳边轻声道:“别怕,我一直都在。”
这颤抖着的话语,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熨帖。
白定泽吻去杨舒铭睫毛上轻颤的泪珠,旋即在他眉心印下了一个庄重又温柔的吻,“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