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程成落荒而逃,到他鬼鬼祟祟地回来,总共也没几分钟的时间。
可他蹑手蹑脚溜回来,打算捂着眼睛赶紧关门的时候,才发现,办公室里一点声音都没。程成心中好奇,捂住脸的手掌松了条缝,偷偷往屋里瞄了一眼。
正好对上白定泽愠怒的双眼。
程成当场就想嚎啕大哭,这都是什么修罗场啊?
他好端端地去开个会,和几个意见不同的议长唇枪舌战了半天,本来就心力交瘁了,想回办公室休息一会。可一开门就看到那么让人不忍直视的画面,任谁都会吓跑的好吗?现在呢,好心好意想帮他们关个门,又被这么狠狠地盯着……
“我这是图什么啊?”程成无语问苍天。
白定泽靠在程成的办公桌上,冷笑着问他:“你懂不懂基本礼貌?进门的时候不知道要敲门么?”
程成震惊了!
他知道白帅不要脸的时候有多厚颜无耻,可他没想到,白帅对自己人竟然也会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这里是他的办公室,哪有进自己地盘还敲门的?
“这,这是我办公室啊……”程成欲哭无泪,试图解释。
可白定泽根本就不想听。
刚刚程成那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卧槽”一出口,杨舒铭就惊恐地睁开了双眼,想要挣开白定泽的怀抱,可白定泽一个没来得及收手,反而被杨舒铭带着更往下坠了。
只听“咚”地一声,杨舒铭后脑勺磕在了程成的办公桌上,白定泽整个人的重量也全部压在了杨舒铭那里,导致他后脑勺磕得特别严重,当场就鼓了个大包。
这可把白定泽心疼坏了,这一笔账必须记下来,记到程成头上!没事大呼小叫干什么,没见过人接吻吗?
白定泽刚想把杨舒铭抱在怀里,帮他揉揉脑袋,就看到杨舒铭惊恐地指着门口,然后,杨舒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白定泽怀里挣脱了,躲到了程成办公桌后边。
挣脱力量之大,连白定泽都自愧不如。
白定泽无奈地朝着门口一看,就看到了分开手指偷偷往屋里瞄的程成,当场就气不打一处来,只想冲上去把这坏事的蠢货给揍一顿。
可当着杨舒铭的面,白定泽还是忍住了。
白定泽想放程成一条生路,可奈何天堂有路他不去,地狱无门他硬要闯进来。程成竟然不赶紧离开,还要出来和自己掰头,明显就是活腻了。
“你办公室?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为什么小杨会在你办公室里?你通讯腕表为什么也在他那儿?我让你好好照顾他,不该让他知道的事就瞒好,你倒好,把他一个人扔那自生自灭,现在他全都知道了?”白定泽气焰愈盛,程成心里就愈怂。
程成委屈巴巴地辩解着,“不关我的事啊白帅,我是想瞒着小杨的,那都是乘黄说的!我千算万算,没让一个可疑的人接近小杨,可是算漏了那机甲,谁知道它正好彻底苏醒了呢……”
“你还说?”白定泽眉梢一挑,对没有眼力劲儿的程成失望透顶。
作为白帅最默契的副手,程成马上get到了白定泽的意思,他麻利地溜了,“我错了!我是回来关门的,你们继续!”
门“砰”得一声关上了。
这意外的插曲,倒是没太打扰白定泽的兴致,这点小事根本就是毛毛雨,连让他冷却热情的能力都没有。现在的白定泽,还和刚刚一样浑身热血沸腾。
可杨舒铭就不一样了。
他脸皮薄,程成那一声吼,他直接就吓得没反应了,后脑勺被磕得生疼,他硬生生忍住了眼泪,才没当场在白定泽面前出丑。可他清晰地感觉到了,白定泽在帮他揉脑袋的时候,那反应还是和之前一样明显,一点都没舒缓的迹象。
杨舒铭想不明白,都被这样打扰了,白帅怎么还兴致勃勃的?他垂头丧气地躲在程成的办公桌后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白定泽再重复一遍刚刚的行为,他是真的怕了这间办公室了。
“他走了,出来吧……你,你脑袋还疼吗?我帮你揉揉?”白定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杨舒铭却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
太尴尬了……
“我,我想回去了……”杨舒铭语无伦次地说着,他深吸一口气,就要转过身去,他想赶紧离开程成的办公室,这辈子都不要再来了。
可白定泽没给他这个机会。
白定泽一把拉住了杨舒铭的胳膊,满眼关切地把他拽到了自己身边,伸手轻轻摸了下他后脑上磕起的大包。
“嘶……”杨舒铭痛呼道。
天知道,紧张的时候人会有多大的力气,他磕到办公桌上的时候,整个脑袋都是懵的,再加上白定泽压上的重量,这包怕是很难消了。
“给你揉揉……”白定泽满目都是温柔,一边轻轻给杨舒铭揉脑袋,一边像哄小孩似的朝他后脑勺上吹气。
那清凉的气息吹得杨舒铭后脑勺酥酥的,他哪里受得了这种关切,被程成吓跑的反应,又一次恬不知耻地回来了。
杨舒铭生怕再这么下去,白定泽一个忍不住发生真做出点什么,那明天的热搜就预定了!
“我脑袋疼!我得去上药!”杨舒铭总算编出来个还算不错的理由。
白定泽看着杨舒铭眼泪汪汪却拼命眨眼睛的样子,一个没忍住,轻笑出了声,“好,我送你去医院,陪你一起。”
杨舒铭知道,现在这时候,他肯定没办法支开白定泽,只要换个地方,让双方都冷静下,也就没啥大问题了。他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白定泽给杨舒铭揉后脑勺的时候,自认为对力道掌握得很好,又轻柔又止痛,可只有杨舒铭知道,白帅手劲儿太大了,被他一揉简直更痛了好吗!可杨舒铭也不敢说,生怕白定泽一个“嗯?”就凑过来制裁自己。
杨舒铭觉得自己太难了!
好不容易上完了药,杨舒铭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他偷偷瞟了瞟白定泽,还好,也基本看不到什么反应了,应该也已经冷静下来了吧。
“白帅……”
“小杨……”
两人竟然同时开口了。
杨舒铭赶紧低下头去,涨红了脸道:“你先说,你先说……”
白定泽倒也没继续和他互相让,“我得去问问,程成开会是什么内容,一般没要紧的事,他不会开完会就回办公室的。这次回来,多半是想和我联系。我怕有什么重要的事……你,在这里等会我?”
杨舒铭点头如捣蒜,“好,我刚也想和你说这个的!我,我陪你一起去吧。”
“也好……”白定泽沉吟了下,同意了。
把杨舒铭一个人丢在医院也不合适。他后脑勺上的包,虽然挺大的,但是上了活血化瘀的药,已经没大碍了,刚刚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没有伤到脑子,只要等药效发挥作用就好了。
白定泽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就算他刚刚和杨舒铭确定了关系,仍然满心都担忧着联盟的局势。
两人还没去找程成呢,程成的通讯请求就先发了过来。
离开程成办公室的时候,程成的通讯腕表被杨舒铭留在了办公桌上,这会,显然程成已经回到他办公室了。
说起来,程成也是凄惨。
和白定泽推测的差不得,程成在会议上舌战群儒,把那些持反对意见的议长们给辩得哑口无言,刚想回办公室和白定泽联系,跟他汇报下最新状态,就遇到了那辣眼睛的一幕。
程成虽然人回避了,可心里还是着急,他想要说的事可太重要了,根本就不敢耽搁。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联盟军会指挥处来回踱步,时不时就看一看时间,算算现在能不能去找白定泽。他觉得,反正是在办公室,场地有限,就算俩人真发生点什么,也不会太久的,还来得及把去找白帅汇报!
可他没还鼓足勇气再回去挨骂呢,就看到白定泽扶着杨舒铭离开了指挥处。
卧槽?
程成已经记不清今天说了几次“卧槽”了,他内心更惊恐了。这两个人,莫非是嫌自己办公室不够格,所以要换地方继续了吗?那这得多久啊,今天还有可能见到白帅吗?
程成泪流满面,悄悄就跟在两人后边,眼睁睁看着两人直冲联盟中心医院去了。
卧槽?
程成已经惊恐到麻木了,白帅简直兽禽不如,这才多久,都严重到需要送医院的地步了吗?
想想可怜的小杨,程成就更不敢去找白帅了。这会两个人肯定待在一起,他要是就这么厚着脸皮过去找白定泽,肯定不可避免要见到杨舒铭的面儿,就小杨那么薄的脸皮,见到自己怕不是得当场羞得昏过去?
程成在联盟中心医院大门口继续踱步,就差泪流满脸了。
不行!
程成实在忍不了了,就算要吓到小杨,就算要被白帅痛揍,也不能耽误了联盟的大事。他决定豁出去了,今天,一定要见到白帅,一定得把消息跟他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