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艺小说>幻想言情>当废铁成了我儿爹,整个末世都慌了>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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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门黑洞洞的炮口顶在大黑脑门上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回不用交罚款了。
因为命比钱贵。
领头那辆车的舱门弹开,下来个穿深灰作战服的男人。
陆烬。
这人长得挺人模狗样,就是那张脸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带鱼。
他也没拿扩音器,直接把声音切进了我的公共频道,语气跟他那张脸一样硬邦邦的:
「苏未,立刻切断能源核心。根据《战时特别法》第十九条,这台机体被判定为 S 级高危失控资产。」
资产。
在他眼里,大黑也就是一堆稍微值点钱的废铁,或者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我没跟他废话。
形势比人强,我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再扑腾也得被刮鳞。
「豆豆怕吵,让你们的人把保险栓关了。」
我在频道里回了一句,手底下动作没停,利索地拉下了主电源闸刀。
大黑眼里的红光噗嗤一下灭了,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巨大的身躯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蹲坐在地。
我拍了拍豆豆的小脑瓜:
「儿子,咱们该下车了,有人来接咱们去吃好吃的。」
豆豆还抱着书包迷糊着,嘴里嘟囔:
「爸爸不去吗?」
我嗓子眼有点发堵,但脸上还得笑得跟朵花似的:
「爸爸太累了,得睡会儿。咱们不吵他。」
舱盖打开,外面的冷风夹着那股子没散干净的血腥味灌进来。
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瞬间围了上来,那架势,仿佛我是什么恐怖分子头目。
陆烬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个像手铐一样的电磁锁控器,眼神在我们娘俩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我那满是油污的工装裤上。
「带去做全面健康评估。」他指了指豆豆,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特别是脑域波段,我要看到每一秒的数据。」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过来,伸手要抱豆豆。
豆豆缩了一下,我下意识地挡在前面。
周围一阵枪栓拉动的声音,那是真的要把我打成筛子。
陆烬皱眉:
「苏未,别逼我动手。那孩子现在的状态很危险,那是为了他好。」
我知道他说得对。
但我就是不爽。
我把豆豆递过去的时候,趁着整理背包带子的动作,手指极快地从座椅夹层的海绵里抽出一根细长的氧化铜导线。
这玩意儿是我修旧家电时攒下的,平时用来捆头发。
我假装腿软,踉跄了一下,顺手把导线的一头塞进了脚边的排水格栅里。
那下面连着旧城区的地下电网残余回路。
这是我这几天捡垃圾时摸出来的门道。
也没什么大用,就是能让这条街那几盏要死不活的路灯短路一下。
但我跟豆豆玩过这个游戏。
灯闪三下,就是爸爸在听。
那是我们一家三口现在的暗号。
被带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盏昏黄的路灯像是抽了风,忽明忽暗地闪了三次。
豆豆趴在那个白大褂的肩膀上,本来都要哭了,看到灯光,突然不哭了,把脸埋进那个人的肩膀里,安安静静的。
这孩子懂事得让我心疼。
我也安了心。
只要爸爸还在听,这戏就能接着演。
审讯室不大,四面都是软墙,怕我想不开撞墙似的。
其实我挺想得开的。
只要豆豆没事,我就能在这儿耗到天荒地老。
桌上放着一管像牙膏一样的营养剂,说是今天的晚饭。
我闻了一下,一股子墙腻子味。
我给推一边去了。
「我要见我儿子。」这是我进来说的第四十八遍话。
没人搭理我也没事,我就这么坐着,盯着头顶那个监视器看。
我要看看是你们先憋不住,还是我先饿死。
大概过了四个小时,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陆烬,是个短头发的姑娘,看着挺年轻,胸口挂着通讯班的牌子,叫莫七。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眼神有点飘,不太敢看我。
「喝点水吧。」她把杯子放下,声音压得很低,「那孩子没事,各项指标都挺正常,就是……有点自闭,也不说话,就抱着个书包发呆。」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没动声色:
「那破机甲呢?拆了卖铁了?」
莫七的脸色变了一下。
她看了看门口,确定门关严实了,才凑近了一点,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东西:
「没拆成。」
我挑眉看她。
「刚才技师想强行破解中控系统,结果那台机甲……自己重启了自检程序。」
莫七咽了口唾沫,表情像是见了鬼:
「信号源不在 AI 核心模块,是在生物识别层。你知道那是啥意思吗?那是给活人用的接口。」
我端起水杯,手有点抖,但我尽量让它抖得像是因为冷:
「哦,那你们读出什么来了?」
莫七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读出来一段加密记忆包,特别古老的那种编码格式。文件头只有两个字。」
她顿了顿。
「致未。」
我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热水洒在大腿上,烫得我想哭。
致未。
顾昭南那个闷葫芦,连写情书都只会写这种像公文一样的开头。
我闭上眼,不再说话了。
莫七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晚上两点。
如果是以前,这个时候我应该正搂着豆豆,给他讲那只兔子怎么把大灰狼的大牙给敲掉的故事。
现在我只能对着通风口发呆。
但我苏未从来不是个只会发呆的人。
我把那只一次性牙刷拿出来,用鞋底狠劲磨了几下,磨成个像样的起子。
通风口的螺丝有点锈了,正好。
我把它卸下来,手伸进墙体的夹缝里摸索。
这地方是临时改建的,隔音层做得像豆腐渣。
果然,让我摸到了那根还没被剪断的备用线路。
我从头发里拆下那个黑色的发绳。
谁能想到这玩意儿里面藏着个微型脉冲发射器呢?
这是以前顾昭南给我做的,说是怕我哪天走丢了,只要有电的地方就能发信号。
我把之前藏在袖口里的那节「小坦克」玩具电池抠出来,正负极一搭。
滋滋两声轻响。
这也就是个玩具级别的电压,电不死人,但足够干扰一下这附近的民用频段。
3 点 17 分。
如果这时候有人去看第七区废料场的监控,一定会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个已经被贴上封条、断了能源的大黑,那条满是伤痕的右臂,居然缓缓抬了起来。
就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拼尽全力想要去够天上的星星。
它的掌心对着漆黑的夜空,没有炮火,只有微弱的蓝色光点在闪烁。
那不是乱闪。
那是摩尔斯码。
顾昭南教过我,如果有一天大家都哑巴了,就用这种方式说话。
光点很有节奏。
滴滴滴,滴……,滴滴,滴。
H,O,M,E。
我把头抵在冰凉的墙壁上,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傻子。
都变成废铁了,还想着回家。
与此同时,基地的监测站里,原本平静的信号波段突然跳出了一连串异常峰值。
8
监测站的警报声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把刚有点睡意的看守震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帮人查得比我想象中快。
也是,在末世,任何一点异常波段都可能引来兽潮,他们惜命。
我知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大哥,能不能行行好?」我把脸贴在栅栏上,努力挤出一副即将崩溃的惨相,「我儿子有先天性心肺衰竭,刚才监控里他的心率都掉到六十了,我得去医务室拿他的特效药,那是专门配的,别人找不到。」
看守是个年轻小伙,被那警报声搞得心烦意乱,看了一眼手里的监控终端,豆豆确实缩成一团不动弹。
「真麻烦。」他嘟囔着骂了一句,但还是开了门,「快去快回,别给我惹事。」
到了医务室中继站,趁着他背过身去跟上级汇报情况的功夫,我把手伸进了豆豆那个被没收的脏兮兮的小书包里。
摸到了。
豆豆的诊疗腕带,那是基地发的劣质货,但我给它加了个焊点,能直接当作数据探针用。
我把腕带的接口狠狠怼进那个闪烁着绿光的数据终端插槽里。
并没有什么黑客帝国里的代码雨。
屏幕只是抖了一下,跳出一个极其简陋的后台界面。
我只有三十秒。
手指在全是油污的键盘上飞快敲击,我调出了之前藏在腕带底层存储区的一个音频包。
那是大黑——也就是顾昭南——留下的黑匣子数据里,唯一一段清晰的人声。
文件不大,只有几百 K。
我把它拖进了基地早间广播的音频流里,混在那个万年不变的「今日天气晴朗,辐射值正常」的背景底噪下面。
做完这一切,我拔出腕带,刚好赶上那个看守转过头来。
「药找到了没?」他一脸不耐烦。
「找到了,找到了。」我手里攥着个空瓶子,对他赔笑,「谢谢大哥救命。」
早上六点。
基地那个据说花了三百万信用点修的大喇叭准时响了。
先是一段激昂的起床号,然后是那个甜得发腻的女播音员开始播报天气。
我坐在拘留室的硬板床上,数着心跳。
三,二,一。
就在女播音员换气的间隙,一阵像是电流干扰的沙沙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紧接着,是一个低沉、冷静,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男声,虽然轻微,却像把刀子一样割开了清晨的空气。
「三点钟方向,俯角十一度。」
正在喝粥的看守老刘,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了碗里。
他猛地抬头盯着那个挂在墙角的扩音器,眼珠子瞪得老大,嘴唇哆嗦着,像是见了鬼。
不止是他。
隔着厚重的墙壁,我隐约听到了外面走廊里传来的一阵骚乱。
那种声音不是恐慌,而是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惊呼,像是炸了锅的沸水被强行盖上了盖子。
老刘手忙脚乱地调大他那个便携收音机的音量。
里面的新闻频道已经乱套了。
「……第七区多名居民报告听到已故亲人的声音……」
「……老兵协会有人当场昏厥,声称这是十年前『曙光战役』的指挥频段……」
「……这不是故障!重复一遍,这不是故障!那是……那是战神的声音!」
我靠在墙上,闭上了眼。
顾昭南,你看,即便你变成了废铁,只要你开口,这世界还是得听你的。
不到半小时,拘留室的门被狠狠推开。
林薇冲进来的时候,连制服领口的扣子都扣错了位。
她屏退了左右,那个总是高高在上、像只骄傲天鹅一样的 S 级机师,此刻脸色白得像纸。
她手里拿着个平板,屏幕上是一个波形比对图。
两根红线,重合得严丝合缝,上面刺眼地标着「98.6%」。
「你早就知道。」
林薇的声音在发抖,她死死盯着我,像要在我的脸上烧出个洞来,「那台破机甲……那根本不是什么 AI 觉醒,他在里面,对不对?」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曾经我也得喊一声「学妹」的女人。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长官。」我语气平淡,「我就是个修废铁的。」
「别装了苏未!」林薇把平板砸在桌子上,那是顾昭南的绝密档案,照片上的男人英俊挺拔,眼神锐利,「我刚才去查了原始影像,所有关于当年的搜救视频都被锁了!那是最高权限的封锁!」
她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呼吸急促:
「如果只是个死人,为什么要锁档案?为什么要全城搜捕这个信号源?」
我看着她眼睛里的血丝。
当年顾昭南出事,林薇是搜救队的副队长。
她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去晚了,才没能救回那个被誉为人类希望的天才。
「林薇。」我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
「当年你也在现场。」我站起身,走到防弹玻璃前,直视着她的眼睛,「你们把那堆残骸从冰层下面挖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身份芯片都烧焦了,唯独他的找不到。」
林薇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们所有人都说那是爆炸太剧烈,气化了。」我把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但你是搞结构的,你知道那个型号的芯片是用黑金做的,熔点是三千度。」
「那种环境下,根本达不到那个温度。」
林薇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她是专家,她比谁都清楚这个逻辑漏洞。
只是这么多年,没人敢提,她也不敢想。
「如果他没死,」我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这十年,他在哪?又是谁,把他变成了一堆只能听懂儿子哭声的废铁?」
林薇眼里的光碎了。
她没再说话,抓起平板,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
拘留室里又恢复了死寂。
我重新坐回床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把火点着了。
舆论已经失控,林薇也被我策反了半个,接下来,那些躲在阴沟里的人该坐不住了。
但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种常年在废墟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直觉,突然让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太安静了。
刚才还在外面议论纷纷的看守们,突然都没了声响。
不是下班了,是有人接管了这里。
就在这时,我听见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不是普通的巡逻车,那是重型运载车的动静,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沉重而急促。
方向是城北。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那是第七区废料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