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无心中一咯噔,于此同时,那位侃侃而谈的家伙也反应过来了,他颤抖着唇道:“我……日!这鸟不拉屎的地儿也能碰见!”
话音刚落,安珏君已经擒住了转身欲逃的那个所谓“无影手”妙妙的家伙,只听“嘭”的一声,后者被反扭胳膊压在桌上,周围原先来听他胡侃的人察觉到大事不妙,一个个悻悻地跑了,留下小二颤巍巍地上前打圆场,“哎哟客官……客官,这是做什么呀,一大早的这不是伤和气嘛!”
安珏君冷着脸拉高扭着年轻男子的手,对小二道:“放心吧,不打架,老朋友叙叙旧。给我开间房,我要同他好好说说话!”
小二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不可能是好友叙旧了,但他不敢说什么,只得讷讷地点着头。
瞧见安珏君将人连拖带拽扯上楼的身影,苏卿无面色凝了起来。
对面的美貌“女子”不露声色地将几人的反应纳入眼底,打趣道:“我似乎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苏卿无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无影手’……那家伙目的估计和我们相同,这下又多了一个人搀和,麻烦了。”
“女子”媚眼一抛,“您呐,什么时候怕过麻烦,还不是搀和进来的是那个人,这才乱了阵脚。”
苏卿无面色一僵,对面人却趁机眨眨眼道:“告诉我嘛!你和那个小哥是什么关系呀,嗯?”
苏卿无脸一拉,“别多事。”
“女子”吃了鳖,虽然不再多问了,脸上越是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这下……有意思咯。”
当天,安珏君留了下来。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也不知他发现了什么或者从那个“无影手”妙妙口中逼问出了什么,当晚他拎着鼻青脸肿的人下楼吃饭的时候,跟小二商量了会长留一段时间的事儿。
彼时苏卿无在楼上看着他,眼里晦暗不明。
当夜,客栈门口来了一行车队,掌柜的看那派头也不敢怠慢,纠结着一帮下手吆喝着就上去迎了。来人打扮奇异,皆以头巾缠绕,显然不是列东囯之人,又见他们衣着华贵,显然身份并非等闲,掌柜的根据最近的传言这么一思索,立马就明白了他们的身份。
这是西晋囯前来上贡的使臣,年年途经此地,但年年都都未稍作停留,盖因此地过于偏僻贫瘠,而往前再行十里便能入城之故。这次的队伍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耽搁了行程,天黑才赶到他们这儿,要再入城只怕只能行夜路了。夜路多有凶险,这行人携带上贡礼品,自然不敢冒险,看来他们今夜打算在此处过夜了。
“贵人途经此处,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中间那前呼后拥之人显然懒得理会掌柜的殷勤,也许还听不懂他说的话,大掌一挥,手下人立马隔开前来示好的掌柜几人,一人用蹩脚的语言道:“饭菜!住店!喂马!快去!”
“是是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安排!”
安珏君在楼上看着底下热火朝天的一众人,又瞥了瞥苏卿无他们所在的房间,眼里沉了沉,默默转身回房。
长夜过半,更深露浓,月光渐渐隐了,一个如鬼魅般的身影猛然蹿出。
那人一身几乎融入黑夜的夜行衣,身手矫捷地跃上屋顶,也就这么一纵一探的功夫,消失了。
另一个身影站在窗前观望许久,这才尾随而上。
苏卿无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身后的跟踪他的人,于是他加快了脚步,脚尖灵活地点着屋顶的瓦片,如燕子一般往前掠去。
身后的人显然没打算隐藏自己,很快跟踪就变成了明追。苏卿无落在一间屋子的房顶上,身后的人恰好赶到,前者猛的一回身,直接和身后的人动起手来。
后方的安珏君眼疾手快地挡住苏卿无朝他面门攻去的手,再一脚踢向对方下盘,苏卿无顺势腾空而起,掉转位置后猛地踹向安珏君腰间。安珏君躲闪不及,险些掉落,好在他匆忙间往后一抓,似乎是抓上了苏卿无掩面的黑巾,后者被力道一带也险些欲倒,苏卿无急忙向后仰躺才卸去力道,如此一来两人都摔在了屋檐上,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屋内似乎有人听到了,匆忙起身查看,滚做一团的两人急忙躲到屋脊后藏匿,没过一会儿,动静小了,似乎是那人没察觉到什么又接着睡了,顶上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苏卿无此时已经没了面巾遮挡,他察觉到脸上微凉,立马挣扎着起身,而安珏君已经用力制住了他。
“你想做什么?”
察觉到对方话语间的严肃与质问,苏卿无眼神一冷,“与你无关,放开我!”
刚要起身,苏卿无又被安珏君往下一压,“你是不是想做什么坏事?”
苏卿无瞪他,“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安珏君被他盯得愣了一下,然后道:“‘无影手’告诉我西晋囯使臣一路遭受突袭,兴许会停留此地,他打算碰点运气偷些什么才留在这,你呢?”
苏卿无勾起唇角,“我穿着夜行衣,你说我要做什么?”
也许是苏卿无眼中的挑衅太过张扬,安珏君脸立马就拉了下来,沉声道:“不准!”
“你说不准就不准?你以为我会乖乖听话不成?”苏卿无挑起眉毛,仔细在他脸上打量了一番后突然道:“你现在怎么变成这副样子,跟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一样。”
安珏君嘴唇抖了几下,似乎是听出了苏卿无话中的深意,又似乎是回想起了以往的什么事,两人现在的相处模式和以前相差太大,两人的身份也转变太大,他沉吟许久,突然道:“你呢?你怎么也变成这副样子?”
“什么样子?”
安珏君没想到他接口得这么快,倒有些猝不及防。睫毛颤了几颤,他这才开口道:“咄咄逼人。”
苏卿无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下巴一扬,倨傲道:“我向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