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无深吸一口气,用力往身上的人一推,身上人纹丝不动。
“我……动不了……你……是谁?”
正欲再次施力的手一僵。
不知道司马凉给安珏君下了什么药,他似乎全身提不起一点力气,刚才摔倒,他的头摔到了苏卿无颈边一侧,由于没有力气抬头,他无法看见苏卿无的脸。
手再次往上用力一推,身上那具坚实的身体仍旧不动分毫,推拒的手慢慢放下了,苏卿无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珏君的意识却仍是模糊,对陌生情境的恐惧却是在的,他迷迷糊糊地问道:“我记得……我之前跟着一位姑娘……姑娘,是你吗?”
苏卿无刚想回答,突然一下噤了声,想了一会儿,他抬手在安珏君背后写道:“不……”才一落笔,感受到指尖传上来的温度,苏卿无急急收了手。
这情景实在太诡异了,苏卿无脑子快速运转着,思考着应该怎么处理,脖子上不断喷来的呼吸却扰得他心神大乱,他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这一动,才知道身上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抵在他大腿上的……
兴许是察觉到身下人突然全身一僵,安珏君连忙有气无力地解释道:“对不住……我……没法控制,我好像感觉到……刚才有人……摸我。”
苏卿无脑子“嗡”的一下,抬手就要把安珏君敲晕,可就在他手高高扬起的那一瞬,门开了,一个声音比人影出现得更快。
“卿无呐!怎么你也这么久,不会在摸他吧?怎么样,我就说手感好吧!”
苏卿无赶紧劈晕了安珏君,可他不确定后者晕过去前有没有听到什么。无力地躺在地上,苏卿无朝着门口方向投去一个眼刀,“还不过来扶他起来。”
司马凉“嘻嘻”地捂着嘴笑,迈着小碎步就跑了过来。
一夜波折。
第二日,苏卿无易容完毕后在楼下吃饭,安珏君正沿着楼梯走下来。
昨夜他们给安珏君开了另一间房,又留了张半是恐吓半是解释的字条,大意是让安珏君快些离开,想必今日安珏君起床已经看见了,他似乎无心过多追究,下楼后第一件事便是找小二问明房价,得知无需付账以后,他打算直接离开。
司马凉假扮的“美艳女子”今日已被逼迫着穿上了裤子,衣服也好好把胸遮住了,客栈中看过来的目光没有这么多了,但还是相当惹眼,然而安珏君路过时却是目不斜视,苏卿无不确定他对于昨晚的事究竟记得多少,安珏君在路过易容后的苏卿无旁边时同样毫无反应,可就是这样才让苏卿无确定,他已经认出自己了。
如此一来,安珏君明明认出了易容后的自己仍然装作不识,其间的态度就很值得玩味了,不过这也没必要深思,因为安珏君马上就会离开了。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告诉别人啊,我当初啊,还在皇宫干过一票呢!”
客栈里早有一帮人围着一位男子侃大山,客栈往来的人龙蛇混杂,先前苏卿无懒得理会,这下听这人所说与皇宫有关,也忍不住分了些神去听,安珏君也不例外。
“唷唷——厉害了!来说说!”
“说说就说说!”那人显然聊到忘我,什么该说不该说的都往外抖露了,“我呀!当初想去皇宫偷些东西,偷不着长长见识也好,所以我呀,想办法混成个侍卫官进去,嗬!还别说,皇宫里那可叫气派,那叫一个大啊!里面的那些姑娘啊,从宫女到妃子,个个都是天仙!”
“哦唷——听这话,是不是有点什么……啧啧,小眉目啊!”
在众人哄笑中,中央被围住的那个男子一口干了一杯酒,豪气道:“被你们猜中了!那是!深宫里头,美貌妃子千万,皇上就一人,哪能个个雨露均沾,这不,有个妃子就看上我了!”
苏卿无听得眉头一皱,这人胆子怎么就这么大,仗着天高皇帝远真的什么都敢说。
在一旁“嘿嘿”的笑声中,那人得意洋洋地接着道:“可是啊,我是那种贪图美色就不要命的人吗?在皇帝老儿的地盘跟妃子乱来,那是要命的死罪啊!那女人这么明里暗里地暗示一通,我找了个机会就偷偷拒绝了,你猜怎么着?那娘们儿!嗬!那娘们儿恼羞成怒!”
“怎么了怎么了?”
“她觉得我弗了她的面子,宫里还有一个美貌宫女被她记恨多年,刚好趁此机会,说我俩勾搭上了,秽乱宫闱,愣是要处死宫女,还要把我给阉了!”
“哎哟!大兄弟那你岂不是……”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乖乖束手就擒的人咯?就这么被阉了我神偷‘无影手’妙妙的脸面往哪搁,我呀,当时就跑了,后来又想着不该连累的那个宫女,所以返回去救她,后来证明啊,娘们儿没一个好东西啊,她卖了我,害得我真被抓了,还饿了三天!”
“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我当然又给跑了!不然你们怎么见着我!”
众人大呼不过瘾,要他讲详细的,只见他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酒,这才道:“这要多亏了某个喝醉了的倒霉鬼了!”
众人耳朵一竖,就连安珏君也忍不住放缓了脚步。
“当时我又逃了出去,结果啊,在某个地方看见个醉醺醺的酒鬼,看他那样,长着一张好脸,脸上又笑咪咪的,一脸满足,一看就是从哪个妃子宫中和人勾搭完,我最看不得这种不三不四的贵族子弟,所以就偷偷和他换了衣裳,赶紧跑了出去。这皇宫啊,真是乱得紧哟!进去一次,那叫一个死里逃生!”
苏卿无听得筷子一抖,夹在半空中的菜生生落在桌上,而另一人听了显然也面色不佳,看来他也听出来了。
那日安珏君莫名被人拉走,差点被阉的事情……
已经走到门口的安珏君生生停住了脚步,他转身大步朝围成一团嘴碎的人走去,二话不说挤开人群,“啪”的一声将一把匕首拍在了先前侃侃而谈的年轻男子面前。
“真巧啊,侍卫官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