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贴上了一片冰凉，安珏君没有在意，他深深地吻了下去，很是忘情的样子，直到一个更加冰凉的东西贴上他的脖子。
苏卿无将刀刃往里推进了几分，冷声道:“起来。”
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人也不怕，只轻笑一声，慢悠悠地撑起身子。
苏卿无将刚才用来捂住自己嘴而被触碰的手背擦了擦，丝毫没有掩饰心中的厌恶，“你杀了他？”
顶着安珏君外貌的司马凉两手一摊，嘴角上扬，“别这么问，你要是分不清我是易容还是穿了他的人皮，只怕你早就杀我了。”
苏卿无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脚踹向司马凉的胸口，“谁准你开这种玩笑？”
后者险险一避，鞋底还是擦着他的前襟而过，他拍了拍衣上的灰，毫不在意道:“这有什么？你应该很开心才对吧，瞧你刚才那样，好像在求我吻你……诶，你们是什么关系啊？当初在荒地那就觉得你们不对劲儿，该不会……”
一柄小刀贴着面皮飞过。
“再多嘴，有你好看！滚出去！”
“是是是，怕了你了。”
随着门慢慢阖上，苏卿无背过身，慢慢捂住了心口。
手掌下贴着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在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真正的安珏君时，几乎炸裂。
光线昏暗，眼前的人却和安珏君的样貌太过相似，相似到几乎让他认为这是安珏君的人皮……
好在不是。
收起紧紧捏住的手，明明已经牢牢握成拳，手心里还是有指尖颤动的感觉。
这颤动分明是更早以前有的，早到他以为安珏君要吻自己，早到他以为安珏君要杀自己，早到他一睁眼看见安珏君的时候。
突然一顿，他猛然醒悟，立马抬脚往隔壁赶去。
一脚踹开房门的时候，司马凉已经换上了他平素最爱的女人皮，正在给浴桶里的一个人洗澡。
抬眼看见苏卿无愠怒的眼，他可惜道:“哎呀呀，还以为这次能丰富一下藏品呢，还是被你发现了。”
“你和安珏君只在数日前远远见过一次，你不可能将他的外貌记得那么清楚，除非你有参照。”
那日在荒地，易容混入追杀他们的人群中，帮苏卿无夺画的弟子自然是司马凉，可那日司马凉与安珏君并未交谈，也并未近距离接触，司马凉不可能将安珏君的脸仿制得那么相像，这么一想，除了安珏君就在他身边，没有别的解释了。
浴桶中坐着一个全身赤裸的人，蒸腾的水汽将他麦色的皮肤蒸成红色，他紧紧闭着眼，显然毫无知觉。
“他怎么会在这儿？”
司马凉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拿着巾帕细细擦拭着安珏君的身体，仿佛在擦拭一件古董。
“今日我从客栈出去，发现有位俊俏小哥不断往我这瞄。人人都在往我这看，有人看我的脸，有人看我的腿，有人看我的胸，就他，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钱袋，我觉得他特别，又见他长得好看，就动心咯——呐，我也是刚才才突然想起他好像是那天的人，为避免误伤，这才去你那试上一试，怎么，他是你朋友，动不得？”
苏卿无懒得去想他话里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只冷着脸道，“不准打他主意。怎么弄来的，怎么弄走他。”
“女子”悠悠地叹了口气，“唉——还是得放走，我都把他洗干净了呢，就差剥……”
“别废话，快让他走。”
“他中了我的迷药，一时半会儿醒不了，怎么走啊？”
“那就扔出去，扔得越远越好。”
“女子”掩口一笑，媚眼一抛道:“我说你啊，究竟和人家是朋友还是仇人啊？”
苏卿无脸色一沉。
司马凉识相道:“好啦好啦，这就把他擦干穿上衣服扔出去。”
苏卿无闻言转过身，似乎忌讳着不方便看人的裸体，他在等司马凉把安珏君捞出浴桶，可他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水声，只有时不时传来的赞叹声。
“啊，真是舍不得啊，小哥身材真是好，这一身的小肌肉啊……”
苏卿无皱了皱眉头，“你够你没有？赶紧！”
“知道啦知道啦，我这不把他抱出来嘛！他可真沉啊，一身肉鼓鼓囊囊，哎哟——”
苏卿无听不下去，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没必要等着，抬脚迈出了门槛。
“噢……好硬啊，摸着真舒坦……”
苏卿无加快了脚步。
“哇偶！很有料嘛！还真大……”
苏卿无忍不了了，转头回到房间，不由分说道:“你出去！”
司马凉正摸安珏君摸得开心，苏卿无看他手法越发不堪，干脆大步上前，一脚踹向浴桶，“让你滚出去！”
“可是还没抱出……”
“我来！”
“可是……”
一柄小刀出现在苏卿无指间，司马凉默默闭了嘴。
“关上门！”
“是……”
待门阖上，苏卿无深吸一口气，看着浴桶内半坐着的人，他挽起袖子，打算将人抱起。
探手入水中，苏卿无摸索着箍住他的腰部，路过腹部那一处，掌中赶到有微微的隆起，那是旧伤未愈造成的，苏卿无眼里沉了沉，悄悄将一只手往上抬了抬，然后用力使劲。
受伤后的安珏君瘦了些，但骨头架子还在，一身的硬肉份量也不轻，苏卿无用尽了一身气力也没能把他好好抱起，只能不断变化些角度，慢慢把人拖出来。
为了避免浴桶边缘将人弄伤，苏卿无只得抱得再紧一些，用自己身体卸去大部分里，这样一来两人机会是面对面抱着了，体型偏瘦的苏卿无倒像是嵌进了安珏君的身体了，终于在把人抱出桶后，力气顿消，苏卿无一个不稳摔了下去。
先前的一番动作，地板上已经积了不少水，两人这么一摔，水声四溅，显然摔得不轻，苏卿无被压在身下，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愣是动弹不得。
安珏君却在此时醒了过来，这是苏卿无最不愿看到的事了，哪知他缓过来后，耳边响起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我……在哪里？”
那种心脏几欲炸裂的感觉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