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珏君戏谑地盯着苏卿无,将他的错愕与惊慌尽收眼底。
另一只先前没有动作的手也来到了腰间,从外袍一侧伸进去,隔着薄薄的内裳,覆上那浑圆一处,轻轻一捏。
苏卿无陡一激灵,猛地推开了安珏君。
“怎么了,想反悔?”
苏卿无鬓间微湿,胸膛起伏,好一会儿才道:“不……”
安珏君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张开双臂道:“那就过来。”
苏卿无盯着安珏君大开的怀抱看了看,目光中又是犹疑又是惊惧,想了想,他咬牙道:“你要就干脆点,别磨磨蹭蹭的,浪费时间。”
安珏君闻言失笑道:“哦,原来你喜欢直接粗暴的。好啊。”
苏卿无没说话,揪着衣服领口,也不知在想什么。
一双玩味的眼在他身上打量几下,而后他听见安珏君道:“你不脱衣服,让我怎么直接来?”
苏卿无愣了愣,犹疑地动动手指,而后慢慢脱了外袍。
安珏君失笑道:“你让我干脆些,自己却扭扭捏捏的,苏公子,不要太心口不一了。”
说着,语气陡转严厉,“脱光,趴床上去。”
听到这样的话语,苏卿无再怎么样也无保持冷静了,如果是昨夜他还可以告诉自己,发生那一切都是自己被迫的,自己也不愿的,可现在若要他……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苏卿无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变得坚定,只是眼眶却红了。
“龌龊。”他狠狠瞪了安珏君一眼。
而后他强撑着用最快的速度解了衣带,利落干脆地将褪下的衣服恨恨一扔,径直走到床边,慢慢趴下去。
仅仅是最后这个动作,已让他恨不能杀了安珏君。
昨夜他感受到的恨果真是不到千分之一,他已经能预估安珏君能有多少种凌辱、折磨自己的方法,好在只有三次,他已经熬过一次,这次之后,只剩最后一次。
事不过三,这三次就当被狗咬了。
身后慢慢响起了脚步声,每往前踏一步,苏卿无就觉背上汗毛竖起一片,身上的鸡皮疙瘩也疯狂冒出,他只好捏着自己的手臂,心中告诉自己:不能畏惧,畏惧就输了,安珏君就是要看你害怕的样子。
短短的几步距离,苏卿无却觉得像经历了一个四季一样漫长,他自己体温极低,所以在安珏君走到身后时,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感受到了炽热的温度。
余光里安珏君俯下身,鼻息间的气流就这样扑在他赤裸的背上,苏卿无全身紧绷,肌肉甚至忍不住微微战栗。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他只是不知道安珏君会何时真正动手,等待的过程兴许只是几个呼吸的来回,可对他来说就像是死生的交替。
敏感的耳朵捕捉到什么东西开阖的响动,鼻子也嗅到了突然闯入的香气,他猛地扭头,见安珏君手中拿着一个瓷盒,里面不知装了什么东西,但从安珏君探指往里轻抹的动作来看,那是什么膏状的物品。
安珏君见他回身,有些惊异道:“耳朵这么灵?”
苏卿无满脸戒备,“那是什么?”
安珏君笑得诡秘,“让你不那么痛的好东西。”
苏卿无看了看安珏君的神色,又看了看他指头上沾粘的白色膏状物,很快他在自己为数不多的见识里想到了类似的物品,脸一下气得涨红。
“你倒是准备充分。”苏卿无声音都气得有些发抖。
安珏君点点头,“应该的。”
苏卿无捏紧拳头,眼中更是欲除之而后快的恨意。
眼看着沾有膏体的手指向自己身后探去,苏卿无脖子越来越红,青筋也有些凸,他咬了咬牙,扭头不再看。
这种羞辱,他总有一天要百倍奉还。
苏卿无紧紧捏着身下的被褥,准备忍受着不堪的侵袭,可令他没有预料到的是,羞耻的地方没有受到触碰,反而是后背传来一阵清凉。
有软软的东西被均匀地涂抹在他后背的鞭伤处,动作很轻,像羽毛搔刮一样,还有一阵微温的风轻轻吹拂,拂至涂抹处便传来一阵凉爽。
“等会儿有点痛,你忍忍。”
耳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苏卿无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谁在说话,下一刻伤口处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扯拽出来,微微的刺痛衬上药膏带来的冰凉,竟让他全身过电般微颤。
安珏君轻轻用手帕拭去伤口裂开沁出的血珠,又吹了好几下,这才道:“让你那天把衣服脱了,你偏不,现在碎布都被鞭子打进肉里,不挑出来,你想怎么好?”
苏卿无猛地动了动,似乎是想撑起身体,安珏君一下按住他,“动什么,还没完,你知道有多少吗?再不挑出你这儿就要化脓了。”
苏卿无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任由后背的人动作,他感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不断被涂抹至背上,背后原本火辣的痛楚也逐渐被冰凉所替代,以至于后来他只感觉到有东西被拽出,却感觉不到痛。
良久,他终于找到了声音,“你到底在干什么?”
身后响起一个轻快的声音道:“来日行一善呀。”
说着那暖暖的指尖再次抚上伤口处。
苏卿无恍然觉得这语气有点熟悉,情景也有些熟悉,心里一乱,扭头道:“安珏君,你究竟要做什么?”
两人目光陡然相对,安珏君怔忡了一下,突然笑道:“看你伤口这么久还不好,我心里过意不去,这个说法苏公子可满意?”
苏卿无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曾经自己在客栈对安珏君说过的话,四年前的事了,只是现在两人角色反过来了。
果真,安珏君又扬起眉,刻意学着当初苏卿无的语气道:“你本事大,我胆子小,我怕你。我只希望以后你伤口痛时,别只顾着记恨我,还能顺带想想我的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几乎是一字不落,苏卿无要是再听不出里面的讽刺意味来,他就太傻了。
“安珏君,这样有意思吗?”
知道苏卿无已经察觉,安珏君笑着低头在苏卿无肩头落下一吻,眼中却满是戏谑,“这可太有意思了,晏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