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满室的静谧中,男人再次狠狠扇了苏卿无一个耳光,“小杂种!”
苏卿无被扇得眼前发黑,可他依旧笑道:“哈哈哈哈……你这条贱狗,骨子里的奴性呵……”
男人冷冷一笑,“虽然不知道你哪里打听得出,不过你要是以为这样就能安然无恙的话……呵呵,那就太天真了,助兴的花样,就算没有,也不妨碍我以折磨你为乐的兴致……”
苏卿无的笑却没有收起,“哦?是吗?可你还是没法碰我呢,除非你不怕死。”
“什么意思?”
苏卿无转过头,目光直盯着他,勾唇笑道:“我偷天珠,当然不会只因为你想要什么就偷什么,我也想要它啊……”
男人瞳孔骤缩,呼吸急促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种意思……”苏卿无语带讥诮道:“别以为这秘密只有你知道啊……当年的贩夫走卒,撞得什么机遇能成了今天的暗阁之主,还不是当年的那场轰动天下的夺珠盛事,诸葛一族全家被灭,方氏一族惨遭牵连,而你当年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你心里清楚……”
这话说得暧昧极了,外人听着肯定是一知半解,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话中一针见血的分量。男人失神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拿开了触碰苏卿无衣裳的手,抬头惊惶道:“水!给我打盆水来!”
一旁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值得依言照做。那几个摁着苏卿无手脚的人此时面上有些奇异,他们看主上躲避的动作像是避开什么危险的东西一样,他们也本能地想要放开,可终究还是没那个胆,只能硬着头皮不动。
装满水的铜盆端来后,男人扑过去用湿毛巾将脸上带血的唾沫洗尽,又把手伸进去洗了好几遍,一连检查几次,又追问了他人,确认自己脸上手上都没有伤口之后,他这才恢复了点镇静。
“你……到何种地步了?”
苏卿无不露声色地把男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这下更肯定了心中所想,眼珠转了一圈,说出来的只是,“就是你现在所做到的地步,也算你运气好,你刚才打我打得开心,要是手上恰好有个口子,那可就有意思了……”
男人的脸色变得怪异起来,他脸颊抖动着,好一会儿才道:“告诉我,你是怎么做的?”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你不说也得说!”
“呵,来硬的?你觉得我会怕?”
“苏卿无!”男人咆哮出声,胸膛剧烈起伏,好一会儿他才忍了下来,抬手示意两旁的人道:“把他带去牢房……我就不信没有他开口的一天!”
后半句话,他是看着苏卿无说的,目光中自然满是威胁,对此,苏卿无回以挑衅一笑。
苏卿无扬着脸,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在说:看吧,你确实对我无可奈何。
男人死死地瞪着苏卿无,一双眼里迸出黑焰,想发作又不敢的样子,突然,他猛地踹了地上的“女人”一脚,冷声道:“贱货,你怎么没学会人家半点本事?养你不如养条狗……”
小夏趴伏在地,头深深埋着,目光却悄悄抬向那一抹白色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怨毒起来。
另一边,安珏君在等到天亮之后,心中已经有些着急起来。
他正想从暗道里走出,外头的蓉姐却“啊啊”地推他进去,还不住摇头,安珏君皱紧了眉头,道:“我担心他。”
女人说不了话,只能努力做着口型,安珏君从那一遍遍的重复里看出了“相信他”这三个字,他沉吟片刻,然后点点头。
“好,我相信他,我听他的。”
当晚,安珏君在忐忑的一整夜之后,终于按照之前苏卿无走时向他耳语的安排走出房门,拿着蓉姐给的地图和指引的线路,他很轻巧地避开了府中所有的机关和巡逻的守卫,凭着他不俗的身手,很快安珏君出现在了一间宅子的屋顶。
夜静谧,淡月微云,有细细的人声自下方传出,被风吹散在空中。
安珏君正欲伸手揭开瓦片,突然觉得动作熟悉,心头不禁刺了一下,很快他想到什么,笑骂一声自己糊涂,然后便伏地身子,凑近耳朵去听。
“骂我……”
“奴……奴不敢。”
“让你骂我!”
安珏君眼睛里流露出些许疑惑之色,他又贴得近点,这下听见一个怯怯的女声道:“……你这等腌臜小人,满心龌龊,你与那吸血的虫蠹……”
“不对!”一个雄浑的男声激动起来,“不是这样!不是这样!要再冷一点,再恨一点!”
“你、你这……”
“够了!滚出去!换人!”
安珏君听到这般对话,心中更是起疑。苏卿无不是让他深夜来此处探听些许机密,为何听到的尽是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那个男人是谁?暗阁之主吗?不对,暗阁之主怎么会让人骂他?
下方又响起了新的声音,“主上,贱奴小珊……”
“等会儿!”
安珏君听到一阵动静,好像是谁跳下床后赤脚走动的声音,然后便是一声激动的,“你再说一句,快!快说话!”
“主、主上,奴不知说什么……”
“骂我!”又是这奇怪的要求,而这一次男人的声音显然多了些颤抖,情绪似乎非常激动,“骂我!骂我!对,就是这声音!一模一样!快!快骂我!”
“像刚才那人一样?”
“对!像她一样!快!”
“你这等腌臜小人,满心龌龊……”话音未落,女子突然被男人下跪的动作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见那个往常威严无比的男人竟然紧紧抱着她的膝盖,泪流满面。
女子愣了一下,她惊慌地往四周望去,见那些平日一直此后男人的手下示意她继续,她又稳了稳心神,道:“你与那吸血的虫蠹毫无差别!你手脏,你心更脏,我在你眼里是低贱的婊子,你在我眼中何尝不是下作的渣滓……”
男人突然痛哭的声音吓得女子完全噤了声,她张口结舌,茫然无措,而男人匍匐在她脚下,哀哀哭泣,“不是我……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