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一个小兵急匆匆地往将军的住处赶,到了门口,大声禀道:“将军,接到消息,边关处有军邀战。”
安珏君推门而出,接过小兵呈上的战书,打开看了一会儿,道:“召集众将,先行商讨。”
当日午后。
程立与黄副将走出,看样子急欲说什么,安珏君却手一扬道:“程叔,黄叔,不必再说,你们留在弋阳驻守,谨防皇帝率兵围剿,我带兵前去边关迎战。”
程立急吼吼地连身份都不顾了,脱口就道:“小崽,那可是两国联兵,你一人哪里应付得来!”
“程叔,那边我待过几年,熟得不能再熟,就是打不过,光是躲我都有把握躲开。这边也同样重要,皇帝随时会出兵讨伐,城中多为依附我的百姓,手无寸铁,所以才需要你们留下坐镇。”
程立还想说什么,黄副将扯了扯他衣袖,“得了得了,听将军的安排,他心中有数。”
程立虎着脸瞪了他一眼,口中还嘟哝着,“这不是担心嘛……”
安珏君转而对黄副将道:“黄叔,路途耗时,宜早不宜迟,这儿就交给你们了。”
黄副将以手抱拳,“谨遵军令。”
程立见他们这样,知道自己犟不过,也草草拱了拱手,“遵命。”
安珏君转身面向众人,正色道:“传我军令,整军备马,明日卯时,准时出发!”
第二日,破晓时分。
苏卿无昨日已收到消息,当夜便收了东西,今天一早便准时到达。
此时城门口聚了上万人,皆已排列齐整,迎着天边渐渐转粉的云雾,将士提缰挈马,整装待发。
早已骑在马上的安珏君见苏卿无正欲上马,轻哼一声道:“终于肯出房门了?还以为你要烂在里头。”
苏卿无睨他一眼,没有搭理,将披风带子系紧之后径直上马,可不知是天色昏暗还是他尚觉困倦,竟然一脚在马镫上失了准,整个人眼看就要跌倒在地,好在身旁的一小兵眼明手快地揽住了他,这才没有摔下。
苏卿无下意识地攀住小兵的肩膊,这下整个人都扑到小兵怀里,勉强立了几下才站稳。
“多谢。”
他说着,又抬起了头,这才发现抱住他的是个脸庞尚且稚嫩的新兵蛋子,模样看着十七左右,嘴巴讷讷地微张着,像是有些失神。
苏卿无又道了声谢,发现小兵还紧紧搂着自己,他皱了皱眉,挣了一下,小兵这才猛然回神,期期艾艾道:“你……你后背湿湿的。”
说着他从苏卿无的黑色披风下抽出手,突然眼尖看见什么,惊叫道:“啊!血!”
“血”字才出口,突然对上一个警告的眼神,苏卿无正挑着上扬的眼尾低喝道:“别嚷嚷。”
等小兵反应过来,苏卿无已用巾帕将他手中的血拭净了,前者的手纤长细嫩得不可思议,鬼使神差地,小兵轻轻捏了一捏。
苏卿无触电般地抽出手来,攥紧巾帕,抬臂一把抓住马缰,利落地蹬了上去。
上马之后,他随意向下一瞥,发现那小兵还在呆呆看他,被苏卿无抓了个正着后,竟然脸红气短,没一会儿鼻血还流了出来。
许是感受到了鼻子的异样,小兵猛地用手捂住,不敢再看,快速躲到队伍中去了。
苏卿无用余光扫着那仓皇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
这一切自然都被安珏君看在眼里,他眸中郁郁沉沉,像是大半个黑夜藏在里头,苏卿无一抬眼就对上了。
安珏君的目光在苏卿无身上放肆打量一番,见他外面虽是黑色披风,内里已经换上了方妙送去的衣裳,忍不住讥讽道:“衣服挺适合你,刚穿上就忍不住卖弄风骚,还真是一勾一个准。”
闻言苏卿无瞪了他一眼,说话时竟有些咬牙切齿,“那可得感谢将军有心定制成女子服饰,又熏得满是脂粉味,这才能招蜂引蝶。”
安珏君闻言一愣,很快他知道是阿水误会了什么,仔细一看苏卿无的衣裳确实不是男子的样式,只是因为整体素白不甚明显,细看才知腰身处收得更紧些,胸肩处却做大了,随便一动都能从微敞的领口处看到脖颈往下的风情,不过安珏君也懒得说明,干脆将错就错。
“你这幅长相穿这衣裳倒也没错,我看你穿得还挺欢喜,怕是没有什么介意的。”
两人句句带刺,任谁心里都是不痛快的,苏卿无面上却还能挤出点笑道:“将军有心嘉赏,在下哪里敢拒,不过恕苏某直言,那种庸脂俗粉的气味实在令人作呕,熏臭了衣裳还可以洗,拿去送人那可太丢份了。”
安珏君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那些脂粉正是拿去送给扶熙的,因与衣裳放在一起才沾了味道。
“再俗的脂粉也好过一身的尸臭,你若是哪天突然有了自知之明,我倒是不介意差人给你买上些。”
苏卿无反唇相讥,“别了吧,送赠脂粉那可是情人间干的事儿,别传出去让人以为安将军放着好好的姑娘不要,一心钟意看男人涂脂抹粉。”
安珏君咬牙冷笑,“呵,话倒不必这么绝对,胭脂这东西也未必非要赠给情人,我去逛窑子的时候,心情好了,那里的妓子也是人人有份的。”
“哦?是吗,原来安将军是在那种地方呆得多了,难怪讨别的姑娘欢心时也习惯性地送同样的东西,不过也没错,戏妓不分家嘛……”
“苏、厌、婴!”
安珏君怒目而视。
苏卿无扬了扬眉,露出个令人牙痒的笑来。唇枪舌剑的交锋,他可是没怕过,也没输过。
要不是两人马匹隔着一段距离,安珏君只怕已经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吵架吵不过,让人闭嘴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我迟早缝了你这张利嘴。”
苏卿无但笑不语。
集合完毕,军队即将出发,安珏君策马走出前,最后望了苏卿无一眼,“希望这次你也能好好表现,嘴巴这么厉害,手段可别让我失望。”
“我手段如何,将军不是领教过许多次了吗?”
“是啊,很多次,所以,我对你的期望可不是一般的大。”
“那便、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