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黑暗之牢
宁录2024-08-26 16:142,058

   面对拾贵的问题,笑笑敛了脸上的笑意,一个月来第一次皱了眉头。

   拾贵察觉到异样,问道:“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不知道,也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笑笑叹了口气,直接道:“因为我说了你肯定要去寻的呀,阿弟,外面在打仗,我哪里放心让你出去!”

   拾贵陡然警觉,“打什么仗?”

   笑笑这时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话了,不过见拾贵不问出就不罢休的样子,只能如实道:“安家啊,之前突然就说什么通敌叛国,满门抄斩,还把安大将军凌迟了三天呢。据说是冤枉的,那时安大将军的儿子好像在外面,刚好逃过一劫,这就不乐意了,直接举兵造反了,现在也不知打到哪儿了,拥护他的人不少,反正天下是要大乱了。”

   “安……”拾贵思索着,总觉得这个姓氏非常熟悉,“安什么?”

   “哎,想不起来呀,明明听说过的……”

   拾贵略一沉吟,突然灵光一现,脑中浮现一张笑吟吟拨弄棋盘的脸,脱口而出,“安珏君。”

   “对!”笑笑道,“好像就是这个名字!哎你怎么知道啊?”

   没心思回答笑笑的询问,拾贵面色凝重地站起来,笑笑也不知他在想什么,只知道这个弟弟确实不平常,好似身上藏了许多秘密。

   拾贵正想得出神,突然感到肩上多了一只手,一看,是笑笑。

   “阿弟,你果然是和公子一样的厉害人,要出去就出去吧,我陪你一起去,这样也好得保护你。”

   拾贵看着那双圆溜溜的盛满关心的眼睛,一时心中又泛起些许异样,鼻子渐渐发酸。

   说真的,在小巷里住的这一个月,是他过过最寻常也是最祥和的一个月,这里的时光很悠长,人们很闲散,好像做什么都不必急,尤其是这个阿哥,他便是只要吃饱便再无所求,乐乐呵呵的,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快活的人。

   拾贵对于这个人的看法在一个月内经历了多次天翻地覆般的变化,一开始觉得他处处神秘处处撒慌,说是码头工人却一身细皮嫩肉,说是普通小子又力气骇人,后来见他并非不会黑,而是黑了一轮又晒脱层皮,皮掉了又白了回来,这才知他并非什么富家子弟乔装改扮,加上他热心助人,不吝钱财,整个镇上的人都与他极熟,这才确信他确实从小在此长大,从未出去。

   知道这人是真的单纯热心,拾贵便对他满怀歉意,他不知道自己的出现会否是种打扰,如今听他为了保护自己要随之离去,心中更是歉愧,忙道:“不,哥你在这生活得好好的,没必要……”

   “不不不,”笑笑连连摆手道:“哥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公子,当初我快饿死的时候他救了我一命,说好的,若是哪天他需要我,我便要去报恩的。走吧,不管是你需要我还是他需要我,我反正是跟定了。你急吗?不急的话明天再走,我先去码头辞个工,再跟街坊邻居告别一下,总是要交代的!”

   拾贵低下头,眼中歉疚愈浓。

   他曾以为自己完全成了冰冷的人,在经过主上、苏卿无和符铭之后,再也没法回到正常人的生活,谁知来到这里之后,他一下就被这里的宁静祥和同化了。

   卖花的小欣,卖豆腐的张老头,磨剪子的老李,织花布的王妈……这里每个人都和善,这里连空气都静逸,最重要的是,拾贵在这里的身份是笑笑家的弟弟、腿脚不好的少年,没人知道他的过往,没人把他当成怪物,如果不是心中有放不下的事,他真的想在这里过一辈子。

   现在,他要离开这里,还要把另一个人带离这里,这一切,究竟是冥冥之中的牵引,还是有人在刻意安排?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是有人,那么那个人一定是苏卿无。

   苏卿无,究竟想要做什么?

   不止拾贵心中有此疑问,很多人心中也有疑问,但天底下只有两个人知道答案,其一是苏卿无本人,其二便是……

   与他在做同一件事的人。

   水牢内。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不知道外头是天黑还是天明,滴滴答答的水声掩盖了一切声音,无尽黑暗里唯有恐惧如影随形。

   苏卿无此时被铁链吊起,双手两边高举,两脚亦是被同样分开。他被扔进水牢已经三日,说是水牢,他倒是断水断粮,那么多的水只把牢内茅草弄得湿漉漉软蔫蔫,不让人觉得凉,只让人觉得寒,加上沉淤的积尘,牢内成了最好的跳蚤和长虫的温床。

   苏卿无已经数不清自己究竟被跳蚤和蚊子骚扰了多少次,比起被饿死渴死的担忧,他更担心跳蚤会蹦到他头发里,都这年纪了,人是要脸面的人,他可不能像十来岁那样干脆剃光。

   这里实在太暗,太静了,只待一会儿就可以感受到建造牢房的人的险恶用心,没有光,便是没有希望,分不清时间空间,不自觉就会联想到自己成了尸体也同样身处黑暗的下场。

   人类在千万年的繁衍中保留了对黑暗的戒备和畏惧,因此即使他很困很累,紧绷的神经却让他清醒无比,察觉到这一点,苏卿无心中苦笑。

   不论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不论怎样训练自己,人还是人,该有的不该有的那些弱点还是有,成为阶下囚,即使知道自己不会被关太久,时机到了也就出去了,可他的恐惧和忐忑却是半点也没少,反而越因等待而觉得时间漫长、分外煎熬。

   煎熬便罢,只要他不表现出来,他人总是看不到的,这么多年,他深谙此理。

   许是因此,尽管他内心波澜倒翻,面上却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歪头枕着自己一条手臂,闭目养神。

   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一定会落入一双眼睛,哪怕是脸上最细微的变化也会被看清,那是一双兽目,藏在黑暗里,盯着自己的时候,犹如盯着即将撕咬的猎物。

   偏了偏头,他将唇边笑意隐入臂弯,谁是猎物,这可说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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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厌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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