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林千俞好久没再舒服的揉揉,卫劫疑惑抬头,发觉对方深沉地盯着自己,那眼神仿佛要将自己身上的毛毛都烧起来,他慌忙打了一个激灵,他夹起尾巴圈起林千俞的手腕,看着人明显好转的脸色,毫不要脸地轻轻喵了一声,湿润的猫瞳乖巧地盯着人,仿佛在说:你看呀我连我最蓬松的长尾巴也给你摸了,就不要生气啦。
过了片刻,那只温暖的手却仍未落到自己身上,卫劫不满地喵了声,却被人一把放下,紧接着看到林千俞如躲鬼似的风一般卷如屋内。
卫劫满脸震惊:这就是我贡献出自己软乎乎超顺滑尾巴之后得到的报酬??
如果不是猫脸做不出太复杂的表情,卫劫简直能用身心表露出自己的想法,这个人,他没有心!他不仅不给东西吃,还让自己在冷飕飕的门外过夜。
吐槽归吐槽,当卫劫意识到自己可能要被丢在外界过夜后,就变得难过起来,但又忍不住安慰自己,没办法嘛,现在在臭小子眼里自己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倒贴猫,那小子又一向洁癖的过分,能帮自己擦干净水已经不错了,又怎么会让自己进屋躺他床上去呢。
他难过地找了个没什么风的墙角蹲着,却听到吱呀一声,林千俞打开门,焦急地四下寻找着什么。
卫劫的心一下火热起来,他倏地跑了出去,猛地扒住林千俞的裤腿,伸出爪子一鼓作气爬到林千俞肩上,与此同时林千俞略显紧张地护住明显还不熟练的小猫崽,他一手拎着包裹,一手护着站在自己肩头的卫劫,眸底浮现出令人难以察觉的温柔和满足。
“小心的点,”林千俞如此说着,将手中包裹里的东西取出,卫劫鼻尖又敏锐地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像极了自己往日用来烧烤的香料味,他定睛一看,果不其然,一把分门别类放好的香料碎整整齐齐地摆在包裹里,散发出令卫劫口水直流三千里的香味。
用不着林千俞说话,卫劫登时兴奋了起来,踩着小碎步在他肩头来回踩着圈,甚至还用脑袋不住地磨蹭林千俞的面颊,用自己的行动来表示对林千俞的满意。
尽管他不知道是什么让林千俞突起兴致要搞一波烤鱼,但毫无疑问的是自己只要撒娇到位,绝对能蹭上一两口,甚至可以乘林千俞不注意叼起一条就跑!
那鱼他刚刚可比划过了,可大可大,自己只要能叼一条走绝对就能吃得肚皮都圆!
卫劫直到现在也没发现自己已经掉光了马甲,甚至还以为林千俞是突然起了兴致自己烧烤,完全没望这烤鱼就是为自己准备的方向上想。
一想到等会就要虎口夺食了,甚至有些激动,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林千俞手中逐渐溢出焦香的烤鱼,一双猫瞳简直要瞪出两条绿光。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给我吃给我吃呜呜呜呜!!
知晓猫崽是卫劫的林千俞听见这一声声娇气的猫叫声面色越发凝重,他想着当初卫劫给自己烤鱼时的手法,又加大几分手上的火诀,鱼皮已经烤到微微有些泛黄,正是最好吃的时候。
卫劫四只小爪爪勾在林千俞肩头,望着他手上的不断翻转的烤鱼馋得不能自己,一副又想探爪子出去勾鱼,又怕自己掉下去的犹豫模样逗得林千俞眉眼带笑,神情温柔宠溺,哄着猫崽,“没事,等会就能吃了。”
“喵喵喵!”我当然知道等会就能吃啦!但是问题是你是烤给我吃的吗?!
林千俞听不懂卫劫的喵言喵语,唇角笑意敛去,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本在主阁中修炼的卫劫才会变成一只毫无法力的灵兽?
他心中想着事情,手中将烤好的鱼撒上香料,因为曾从书籍中了解到灵兽不能同吃人族的调料,林千俞略微减少了放量,然后捏诀将滚烫的烤鱼晾凉了些,才递到卫劫面前。
烤鱼鲜香可口,在香料的作用下不带一丝腥味,一口下去唇齿生香,简直让人发疯。卫劫饿了大半天,早已饥肠辘辘,此刻就着林千俞的手也不顾什么叫形象了,毕竟经历过滚了一身烂泥,掉进半人深的水池之后,他早已心如止水,连“形象”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了。
林千俞垂眸看着吃得不停发出欢快呼噜声的白毛猫崽,心下隐隐一痛,觉得萧漫定是在折桂宫亏待了卫劫,否则以卫劫金丹期的修为又何故至此。
手上柔软的触感唤回了林千俞的思绪,他垂眸看去,猫崽吃饱喝足,乖巧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还顺带抹了把额上的剑纹。
林千俞试探性的叫了句:“卫劫?”
卫劫:“……”我是谁我在哪……
以卫劫自己的角度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头顶,因而也不明白林千俞是凭借什么认出自己的,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行动有异,这才引起对方的怀疑。
他下意识要抬起头,却又飞快地低下,林千俞刚叫他的名字他就抬起头看过去,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对方自己就是被变成了一只蠢憨憨的猫崽吗,他就是今天掉水池里淹死,也绝对要捂住自己的马甲!
思及此,卫劫面色凝重,果断无视了林千俞,如一只真正的猫咪一般,开始舔毛清洗自己,林千俞却又喊了一声:“卫劫。”
紧接着,他像是弄不清卫劫为何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模样,皱起眉头又道:“我知道是你。”
他眸间深色更重,像是压抑着怒气,卫劫犹豫了一下,仍装作什么都不明白的模样轻轻舔了舔他沾有食物碎末的指尖。
猫类特有的倒刺舌头舔过指缝,带来轻微的酥麻感,暖暖的,很痒。
林千俞眸间的光灭了一瞬,但随即坚定起来。
初见他便觉得这猫崽行为不对劲,甚至某些奇怪的反应像极了卫劫,说一只猫像人其实是很奇怪的表述,但林千俞就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并合理怀疑,卫劫此刻反应诡异,定然是因为中了什么诡术,因而变成了这副模样,还认不出自己。
他抱起撒欢装傻的卫劫,手下挠了挠卫劫下巴,换来一声撒娇般的哼唧声,林千俞耳垂泛红,整个人如被丢进炎洞里一般难耐,他快步走进屋内,将小小的猫崽放进柔软的被窝里盖好,犹豫了一下,自己也睡上去。
卫劫自以为自己的伪装很完美,而伪装一个小奶猫有什么比嗜睡更好的吗?
答案是没有!他懒懒地躺在床上,丝毫不觉得林千俞和一只第一次相见的小奶猫睡在一起有什么不对,甚至还觉得林千俞有一颗隐藏的猫咪控,因而很舒坦地伸出爪子勾住对方的衣服,在人胸口寻了个舒服位置睡下,徒留林千俞一人在黑暗中胡乱猜想。
为什么卫劫失忆了还这么依赖自己?
难道真的和玄齐说的一样,定下血契之后,只要一方对另一方有想法,那另一方也会感知并回馈。
那他和卫劫究竟是谁先动了念头?
林千俞毫不质疑自己对卫劫的感情,从开始的暗自的仰慕崇拜,到后面的并肩作战,渴望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这人。他已经逐渐明白自己对卫劫绝不是什么简单的契主与剑灵之间的感情,可他害怕,也畏惧,卫劫知道之后,又会以何种态度来面对自己呢?
他心下烦乱,怀中的卫劫轻轻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他就安静下来,发而感到有一种平静的快乐。
总而言之,明天先想办法解开卫劫身上的禁锢。
林千俞如此想着,终于控制不住睡意陷入沉眠。这三天的每时每刻,他都在生死挣扎,即使后面得到玄齐的帮助,林千俞也从未放下过自己的戒心,在他看来,玄齐身为妖族神脉被封印在魔地边界本就理由不明,再加上他一向心性警惕,在外更是不可能放下戒心,修炼与警戒同时进行,此时林千俞已经是精疲力尽。
就连去主阁也是拼着一口气要先看到卫劫才能放心,谁料非但没在主阁下迎回卫劫,反而以这种方式看到自己的剑灵,林千俞精力疲惫,几乎是在确定猫崽是卫劫的那一霎就感到无比乏力,但直到卫劫吃饱喝足上床之后,他才彻底满足,睡了过去。
第二天晨起,卫劫睡乱了一身毛毛,满脸迷茫地将身上盖得厚厚一层的被褥扒拉下来,才扒拉出脑袋,他就被外界的冷气冻得怪叫一声,紧接着飞快地缩回了被褥里。
这不怪他,实际上是猫的身体过于畏寒,再加上入了冬,云院刚好在九澜峰的峰顶旁,一大早寒气又重,几乎是沿着墙缝稀稀拉拉地吹进来,卫劫又没了灵力,自然抵挡不住。
被窝里的猫崽傻了眼,试探性地伸出一只jio又飞快地缩回去,自己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这可怎么办,天气怎么说变就变,这天还给不给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