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冯头狂喷了几下。
后面就开始干呕起来。
直到干呕结束,他这才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刻,在场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为民身上。
虽然平日里的张为民就喜欢这种被众人关注的感觉。
可是今天,张为民却宁愿让大伙谁都别看他。
用他儿子的话来讲,这就是年轻人口中讲的“社死”,全名叫做社/会性死亡!
几秒钟后,张为民爆出惊天怒吼。
“张元,你这个混小子!居然敢让老冯头喷我!”
显然,张为民把一切责任都归咎到了张元身上。
张元却是故作无奈的耸耸肩:“村/长,这可不能怪我!我也是第一次给人催吐,谁知道这样催吐,冯大爷的反应会那么大呢!”
“你!”
张为民指着张元,气得浑身发抖。
就连他身上的呕吐物,都似乎要随着他身体的抖动甩飞出去似的!
见状,村干/部们又往后退了几步。
唯有其中一个叫李文建的年轻干/事,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端着刚接的一盆清水快步走了过来。
“村/长,赶紧洗一洗吧!”
张为民这才回过神来。
自己身上全都是恶心的呕吐物,再不洗干净,恐怕味道就要留在身上了!
他赶忙用水清洗起来,到后来干脆直接把一盆水倒在了自己身上。
李文建见状又赶忙去接了一盆水。
如是重复洗了三遍,才算把张为民身上的呕吐物洗掉了。
身上没了呕吐物,张为民又觉得自己行了,猛地一指张元。
“张元,今天的这件事,你必须得给我个交代!不然我跟你没完!”
“你……”
张为民正要大发雷霆,老冯头虚弱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村/长,这件事都是因为我,跟元哥儿没关系。是我对不起你,我给你道歉了!要是你还不解气,回头我给你端酒!”
这会清醒过来的老冯头,也明白了现在局面。
看到院里院外的那么多人里,却没有自己的那个不孝儿子。
老冯头心里更加难过了,对那个不孝子也彻底绝望了。
不过这反倒让他熄了自杀的念头。
因为这么个不孝子而自杀,实在太亏了!
大不了,以后就当没有这个儿子。
老冯头刚想明白这件事,就听到张为民指责自己的救命恩人张元,他赶忙替张元挡住了张为民。
张为民脸色一变。
老冯头都放低姿态替张元求情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再追究下去,肯定会影响形象!
更何况,老冯头刚刚死里逃生。
要是再受到刺激,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他张为民肯定要担责!
张为民脸色阴晴不定变幻无常。
下一瞬,他忽然笑了起来。
“冯老哥,你这是说啥话呢!你年纪比我大,我怎么能让你给我端酒呢?”
“这样,刚才的事过去了,以后谁也别提!总之冯老哥你现在没事,我们大伙也就放心了!”
张为民的话说的冠冕堂皇。
张元闻言,笑了笑,也跟着说道:“村/长,既然冯大爷没事了,那我也就不用承担责任了吧?”
听到张元的话,张为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光顾着指责张元了,竟然忘了之前跟张元的约定!
原本张为民以为,张元肯定救不活老冯头,所以才会厚着脸皮给张元挖坑让他往下跳。
要是老冯头真的救不回来,到时责任肯定是张元的。
可张元偏偏却把老冯头给救回来了!
这时候人们细细一品,肯定就会发现,张为民这个村/长不地道!
果然如此,门外众人已经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真没想到啊!张元居然真的能把老冯头救回来!我之前还以为老冯头死定了呢!”一个村民说。
“是啊!我还以为张元只会给牲口看病呢!没想到他居然还真懂得给人治病!”
“这么说的话,村里的传言就不能信了!张元能救回老冯头,自然也就能给大刘庄的人看病!”
“你们怎么都在聊这个?难道就没人想说说,之前村/长跟张元的约定吗?”
“说来也是,现在想想,总觉得村/长好像在给张元挖坑。”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让村/长听到,你以后能有好果子吃?”
“……”
饶是嘀嘀咕咕的几人压低了声音。
可他们刚才说的话,却是实打实地传到了张为民的耳朵里。
堂堂村/长张为民,居然给一个后生挖坑,简直太毁形象了!
这一刻,张为民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只能僵笑着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元哥儿,其实刚才大伯只是给你开玩笑的!要是不这么说的话,怎么能激发你的潜力,让你把老冯头救活呢!”
他的话一出,刚才端水的李文建猛地一跺脚,重重的拍了三下手。
“原来是这样啊!我刚才还在纳闷,为什么平时慈祥的村/长会那么严厉呢,原来是为了激发张元的潜力啊!”
说话间,他朝张为民竖起大拇指,一脸的敬佩。
“村/长,我对您简直是心服口服!您真不愧是咱们村的村/长,懂得激发大伙的潜力!”
听到李文建捧臭脚一样的话,张元不由得撇了撇嘴。
以这厮拍马屁的本事,呆在村/委会里属实有些屈才了!
原本张为民还一脸的尴尬。
可是当他听到李文建拍的马屁后,原本的尴尬之色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你懂我”的表情。
“呵呵,没想到只有小李你看出来我的用意了!有心了,有心了啊!”张为民拍了拍李文建的肩膀。
李文建满脸激动,简直就像得了小红花一样。
其他村干/部们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村/委会里多出来了这么个马屁精,看来以后要多事了!
“好了!既然老冯头已经抢救回来了,那咱们村/委会班子,也就没必要留在这儿了!走吧!”张为民道。
村干/部们闻言,纷纷跟着张为民离开。
堂叔张大年也悄悄朝张元竖了一个大拇指,旋即跟了上去。
走的时候,张为民还特意让李文建走在他身边,以示恩宠。
等他们一行人离开,刚才还在院子外面围观的众人,就纷纷涌了进来。
“老冯头,你没事了吧?感觉咋样?”
“看你喝农药,我都吓了一跳!生怕以后喝不到你的土蜂蜜了!”
“张元,你真厉害啊!居然连喝农药的人都能抢救回来!”
“别人都说你是兽医,依我看啊,你不光会给禽畜看病,也会给人看病!”
“……”
众人纷纷说道。
有的是关心老冯头的情况,有的则是在称赞张元。
要不是张元出手抢救老冯头,恐怕救护车还没到,老冯头就得先嗝屁了!
也就在众人争先恐后的夸赞张元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胡说八道!这小子根本就不懂给人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