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开口的语气有点生硬：“看什么看，成绩歧视不准我问问题吗？”
林与：“……”
小姑娘因为刚才江醒打死不学的态度，心里也包着火：“可以，哪题不会。”
江醒沉默了三秒：“林老师觉得我哪题会？”
“……”
行。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呗。
林与把书丢回去：“你先回去自己做，实在不会的再拿回来问。”
这会儿刚才围着小姑娘课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开了。
人家俩人，一看就是闹别扭了。
他们就可别耽误人家小两口和好。
江醒慢悠悠的走回了座位，然后又拿了几本练习册，走了回来，在另外一个椅子上坐下。
江醒问：“与宝生什么气。”
林与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人家不学习跟她有什么关系，还整理学习资料，还让人家背单词背课文。
江醒把刚才小姑娘丢垃圾桶里的那些纸质资料捡起来：“啧，暴遣天物。”
“那你学。”
江醒没说话，过了两秒：“与宝，这个题怎么解的来着？”
江醒没像答应她他会好好睡觉好好吃饭一样，答应她好好学习。
此刻江醒身上的颓意，是林与没见过的。
他本身并没有任何变化，但她就是觉得，江醒眼里本来就所剩无几的该属于这个年纪的光，这会儿完全暗淡下去了。
下课之后，小姑娘没等江醒一起回家，而是直接背上书包就走了。
陈勉今天下课早，早就在一班门口等着江醒了。
见林与出来，陈勉追上：“与哥，咋了？”
江醒这身高腿长的，没走几步就追上小姑娘了。
林与斜了陈勉一眼：“在生气看不出来？”
陈勉：“……”
这是吃火药了。
他醒爷好像也不太对劲。
小情侣吵架？
不应该啊……
陈勉把自己手里还没拆的棒棒糖递给林与：“与哥，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
三人等公交车，车一来小姑娘就直接上了车。
车上刚好剩下三个座位，有两个座位挨着，还有一个座位在前面。
小姑娘习惯了坐后排：“你坐前面，别跟着我。”
这话是对江醒说的。
陈勉瞬间觉得，那个位置有点烫屁股。
他还是不坐了吧。
陈勉看了一眼江醒，然后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个决定——他不坐跟他与哥挨着的那个位置了，他宁愿站着，毕竟站着能保命。
江醒和林与坐在了公交车的一头一尾，陈勉就往中间的位置挪了挪。
陈勉简直无语自己，今天耗子有事没跟他们一起，早知道他也一个人了。
这俩跟冰碴子似的，冻死人扎死人。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这特喵的是什么人间疾苦哇！
车开出了两个站之后，陈勉慢慢往林与的方向挪：“与哥，你跟醒爷怎么了？”
林与没搭理陈勉，陈勉又慢慢退回了中间。
车到站，三人下了车。
江醒和林与站在两边，陈勉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站在中间。
林与回答了刚才陈勉在公交车上问的问题，音调高的像是刻意让某人听见：“没怎么呀，就是你醒爷糟蹋人家小姑娘心意。人家小姑娘想说让他好好考试，傻兮兮的整理了一堆资料。结果你醒爷说什么，说不学，打死不学。”
小姑娘小嘴叭叭的控诉着，最后憋出来一句：“你说说这，这不耍流氓吗！”
陈勉：“……”
原来流氓还能这么耍的？
果然跟着学霸能长见识啊。
陈勉偷偷瞥了眼两人：“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拉了泡粑粑还没冲，我先回家冲厕所了。”
“……”
“…………”
陈勉走了之后，两人依旧一句话没说。
沉默着走进了小区，沉默着走进了单元楼，沉默着进电梯，沉默着出电梯，沉默着各自回了家。
林与越想越觉得江醒这人耍流氓。
可真是气死她了。
小姑娘打开冰箱拿了个苹果，随便擦了下就直接往嘴里送。
小姑娘咬苹果咬的挺用力的，感觉小姑娘是拿出了咬石头的精神在咬这个又脆又甜的苹果。
…
江醒回家之后，越想越不舒服。
小姑娘生起气来，还真的拿出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架势。
刚才小姑娘没跟他说话，现在想起来，江醒就觉得自己好像浑身都不太对劲。
江醒烦躁的抓了把头发。
他跟一小姑娘较什么劲。
完了吧，最后要哄的心疼的还不是自己。
就瞎几把折腾。
江醒拿起手机，给小姑娘发了条消息：与宝，出个门？
小姑娘没回。
【Xing】：那哥哥爬窗了。
【YU】：出！
半分钟后，江醒站在了林与家门口。
小姑娘看门，也不出来，也不让他进去。
看样子，好像也不是很想跟他说话。
比小姑娘高的江醒，微微弯腰：“与宝，哥哥认个错。”
“与宝不要不跟哥哥说话，成不？”
林与看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江醒抓了把头发：“那哥哥能问个问题不？”
小姑娘觉得自己也不能太无理取闹了，于是想了两秒之后点点头：“可以。”
“小奶猫咬人吗？”
江醒这问题问的没头没脑，小姑娘下意识“啊？”了声。
还没等林与反应，江醒又出声了：“要是与宝实在生气的话，咬哥哥一口泄愤。但是咬完之后与宝和醒宝就和好，行不？”
林与没反应了。
林与其实知道，江醒也没什么错。
其实她很容易想清楚的，她知道江醒没什么错，但她就是觉得，想任性一次。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安全感，就是觉得她可以冲江醒发脾气，就是觉得江醒会让着她。
见小姑娘半天不说话，江醒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小奶猫咬人吗？”
小奶猫呆呆的看着他：“……咬。”
江醒低头轻轻笑了声，然后很自然的把手抬起来，送到小姑娘面前：“咬吧。”
江醒看着小臂上的那一排小小的牙印，嘴角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小姑娘挺下得去口。”
林与“哼”了声：“你让我咬的，不咬的话……”
江醒忽然想起在川菜馆那次，小姑娘跟石肴说：“你说的有本事就打我啊，我这么有本事，不打你都是不给你面子。”
江醒以为，小姑娘也会说：“不咬的话就是不给你面子。”
然后小姑娘的软软的声音钻进江醒耳朵里：“不咬的话，我们就没有台阶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