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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心思“孩子们都去睡觉了,你怎么还不睡?”
苏瑞麟看着还端坐在书案前翻看医书的顾明珠,烛台的烛光都快燃了大半支,要知道一只白蜡是能够燃五六个钟头的。
“我再看看书,先前光是看了«伤寒杂说»,«百草集»,«药经»这些基础些的普通医书,里面记录的都是些普通伤病,与痴病一点也没有关系,如今找了些记载疑难杂症的医书,想找些有关的信息,你——先休息。”
顾明珠想着之前自己帮工的那个医馆医书多是多,但是和苏星寻的症状都没有相符合的,只好去市场上淘一些古籍医书,主打一个闻所未闻,稀奇古怪。
苏瑞麟见顾明珠对苏星寻如此上心,自己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轻飘飘的说句“早点休息”,着实感到心中有愧,苏瑞麟从紫檀木制的透雕架子床旁踱步到顾明珠身边,静静地看着顾明珠,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顾明珠察觉到烛火因为白蜡被烧得越来越短摇曳地越来越厉害,才慢慢地合上手中的«药典»,正准备将烛火给熄灭就寝,却差点被站在身旁的高大男人下了一跳。
月光透窗,铺开如卷,苏瑞麟只穿了一身雪白的直襟长袍,青丝披散,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微风吹拂,发丝与风共舞,比白日里比起来少了些英姿飒爽,意气风发,平添了几分轻盈。
“啊——”
顾明珠起身欲行,没想到旁边还有这么个人,顾明珠吓得眼神恍惚,向后仰去,惊恐之下,她本能地抓住一个东西——苏瑞麟。
顾明珠紧闭双眼目,预想中跌倒的疼痛并没有来临,腰间是一只温暖而有孔武有力的手将顾明珠托住,那正是本来打算宽衣解带准备睡觉的苏瑞麟。
“没事吧!”
苏瑞麟将顾明珠的身子扶正,松开了手,顾明珠的身子纤细清瘦,苏瑞麟的手收回时,指间掠过顾明珠发凉的手指。
顾明珠还没回味过来,定在那里,呆呆傻傻。
“没——没事!休息吧!”
卧房的架子床算是大的,顾明珠和苏瑞麟躺在床上隔得也算远,一床被褥盖出了两张床的意味。
顾明珠心思重,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想要翻身却又不好意思动弹,终于,顾明珠鼓起勇气辗转一侧,就被睡眠一向浅的苏瑞麟抓了个正着。
“怎么?睡不着了?”
苏瑞麟关切地问道,由着方才已经入睡,声音听起来是沙哑嘶鸣的。
“嗯,有一点。”
顾明珠回答道,觉得自己应该是打扰了苏瑞麟休息,感到十分抱歉。
“在想明日找铺子的事?”
苏瑞麟以为顾明珠是担心发愁办医馆的事,于是劝导她不要担心,缺银子可以从府上的账户上拨,缺人可以让同叔去挖,没有什么好担心。
“好。”
“安心睡吧!星寻的事,也不要过度操劳,我也会尽力想想办法。”
“好!”
其实顾明珠根本不是在想这些,她不过是在想自己和苏瑞麟两个人微妙的关系。
既然苏瑞麟没有想过要休了她,还对她各个方面都不错,还让府上的人都喊自己夫人,那么就是承认她这个正妻,那她毋庸置疑就就是将军夫人,这么看,顾明珠占了苏瑞麟可大的便宜。
在想想上辈子和这一世,苏李氏老是争对自己,明明分家了也不顾她们一家子死活,拼命地榨干她们。
如今倒好,她们过出头了,她苏李氏却是一点好也讨不着。
顾明珠想着想着,慢慢的的,也有了困意,渐渐被睡意包裹,走进了朦胧的梦。
顾明珠向来起的早,今日也是,只不过是相对于苏瑞麟来说,她起的也没有那么早罢了。
等顾明珠醒来,苏瑞麟已经没了影。即使现在天还灰蒙蒙的,并没有完全亮开。
在门外守着的婢女桃云和答香听闻卧房中有动静,桃云准备好用盆底有四条鲤鱼的鱼洗盆陈盛来清水洁面,答香手上则捧着巾帕。
简单的洗漱过后,顾明珠便要梳发和上妆,顾明珠本来想要自己来,桃云和答香却一再劝阻,说着。
“这是奴婢该干的事情,如果主子什么都干,还要我们这些奴婢干嘛?要是主子用不上我们,我们可就丢了吃饭的饭碗,将军是要赶我们走的。”
顾明珠心软,由着桃云和答香说的由头,任由她们俩人来整她的脸和头。
桃云执起梳妆台上的青玉的梳子,揽起顾明珠黑细又秀长的头发,柔柔缓缓地从她头顶一梳到底,桃云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给她绾起一头长发,将头发分成两股,绾成环状盘在头顶其间以华丽的发饰固定,形成两个呈飞动状的发环,给人以飘逸灵动之感。答香还特意在匣子里找了几件珍珠饰品,装饰在发环上,更显几分精致和贵气。
正对着梳妆镜,是答香熟练地给顾明珠的脸上敷上珍珠粉,施朱,然后用小刀刮去顾明珠略见杂乱的淡眉,调和青黛为她画出细长纤细的蛾眉来,接下来是点绛唇,贴花黄,也算是费了许多力气,精心,一张精致的脸就出现在梳妆的铜镜中。
“夫人,要不再点颗痣?”
答香端详着面容精致的顾明珠,细思片刻,问着顾明珠的意见。
“啊——不用了吧?”
顾明珠觉得在点颗痣就有些多余了,毕竟他粗手粗脚的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一时间还是适应不了这样的装扮。
“夫人,要的,不是点儿这黛青呀,定是让男人都魂牵梦绕。”
桃云见顾明珠底子好,看着便是大小姐模样,哪里像是一个普通村妇,只觉得在眉角尾向上绕处多添一颗黛青,定是妩媚多姿,动人多情的。
“桃云!”
答香怒喝了桃云一声,接着赶忙望向顾明珠,求情道。
“夫人,桃月年纪轻,不经事,说错了话,还求夫人饶了她!”
桃云慌张起来,再傻也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直接跪着下去。
“奴婢错了,奴婢不该乱说话。”
“无事!你好心罢了,也算不得是僭越。”
顾明珠没有怪罪她,还亲自扶她起来,桃云被吓得都要挂上眼泪了。
这黛青终究是没有点。只是再换了一身白色云丝长裙,天色凉,又在外边披了件薄雾紫色烟纱的外裳,有些倾国倾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