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得到了太师的保证,但是一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事情,是个人都会感到心中无比的惊恐不安。
阴黛山低着头盯着地上之人,冷笑道:“怎么?你是不想做?”
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那个人急忙摆手说道:“不不,太师吩咐的事情,属下一定拼死完成。”
“呵呵,不错,不错!”说到这里,阴黛山捻着胡须,摆摆手。
“你先下去休息吧!待到老夫将一切安排妥当,定然会保证让你一举得手!”
是啊,是一举得手,到时候还不是他这个人也跟着烟消云散。
即便是知道自己的下场,但如今被阴太师掌控在手中,又有什么事情能够拂逆他呢?
相比较与阴家这般蠢蠢欲动之势,另一个屋舍之间远离正院的偏僻角落之中,似是柴草房的漆黑茅草屋中,一个略显沙哑的嗓音从阴暗的角落中传了出来。
“呵呵,没想到有人仗着本王的名讳,到了最后却落得这样的地步,还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另外一声叹息,随即有人开口道:“我就知道不能小看他,却仍旧落入了他的圈套之中。”
“不,是咱们都小看了他,以为搬掉司徒朗那个绊脚石之后,一切都会尽在掌控之中,可谁成想,他却尽数得到司徒朗的真传,不,现在应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不是吗?”
“此番阴黛山打着你的名号想要趁机削弱莫南风的势力,却没想到小皇帝他竟然会派出禁军去围剿,到了最后简直就是两败俱伤,而莫南风却是坐收渔翁之利。”
听到这句话,那道沙哑的嗓音停顿了一下,又开口道:“你觉得……是小皇帝已经有所察觉了,所以才会派出禁军……还是说他这是误打误撞?”
面前之人攥紧拳头,在漆黑一片之中看不清他的任何面貌,但许久之后却仍旧开口道:“不管是误打误撞还是他已经看出了什么,总之危险已经离我越来越近了!”
“所以说……你邢国公才会这么不讲义气,将阴太师给出卖了?哈哈哈,就不知道那老东西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怎样想。”
“我若不给小皇帝抛出一条线索,难道他会将所有的疑点都落在我的身上,我这也是为了自保,再说他现在也只是让我去查探,到底会查到谁的头上,还不好说!”
“嘁嘁,那你何不趁此机会将这件事算在莫南风的头上?就说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
听到那隐藏的声音说出来的话,邢文良却连连摆手说道:“如今比起我这个邢国公,皇上可是更加信任他镇北大将军,若是我冒然将这盆脏水泼在他的身上,到了最后究竟鹿死谁手,可就为未可知了。”
“呵,原来,原来你这聪明伶俐的邢国公也会有怕的东西啊!”
“翼王,事到如今,你也不必说这风凉话吧?毕竟当初可是我将你救出来的。”
“是吗?那是不是说本王还要再次谢谢你呢?”
话语中的嘲讽之意任谁都能听得出来,邢文良眯起眼睛低声说道:“翼王,咱们两个可是要同程合作,各取所需的!”
“是是是,所以这次的替罪羊,也就只能让那个与小皇帝针锋相对的阴太师去当了!不过……你说小皇帝会相信本王还活着这件事吗?”
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因为不管是从褚莫璃的任何态度之中,似乎都难以猜测出他此时心中的意义。
“邢国公,本王可是要提醒你,本王这个小皇弟可是经常都会有出人意料之外的举动,小心你最后掉进他编织的罗网之中。”
邢文良盯着窗外的落叶,脑袋飞快的运转着。
“少爷,少爷……”
院子里面传来一人的呼喊声,邢文良慢慢的也从阴暗之中走了出来,他并没有回过头,只是低声说道:“我自然是要小心万分了!”
说到这里,他推开了茅草屋,慢吞吞的出现在偌大的院落之中。
一眼看到那似是已经心急火燎的管家,邢国公这才又恢复以往的明朗腼腆笑容。
“忠伯,您找我?”
一个转身,又差点儿将自己吓个半死,不知道自家这个小少爷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老管家急切的拍拍心口,这才低声说道:“少爷,您这是打哪儿来?吓死我了!”
“呵呵,刚刚不过是去后面的杂草堆那边去看看,毕竟有些地方让我会有些怀念!”
怀念?那是说以前的国公?那可是犯了杀头的大罪,虽说在人前不能提及,但毕竟是血亲!
想到这里,管家也跟着叹口气,邢文良看着他的情绪已经被带动,这才马上又追问道:“忠伯,你找我?”
“这,对,对了!你看我这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哪儿是奴才找你?那是阴太师府上来人,说是要少爷您过府一趟,这……”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邢文良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让他等一会儿,我去换一件衣衫,马上就来!”
阴黛山的府上可谓是美酒家宴,招待贵客也不过如此。
邢文良一脸谦虚的坐在下方,眼睛端正的看着对面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
“不知太师这次找我来,是为了何事?”
“呵呵呵,来来来,邢国公不必拘谨,老夫我是听说你被皇上派去围剿余孽,受到的惊吓不小吧?”
这话中的含义可见一斑,邢文良却端起酒杯,似是一脸苦恼的说道:“太师明鉴,此事是皇上突然让我去做的,一时之间没有办法及时通知太师,最后落得这样的地步,实非我所愿。”
“哎,哪儿的话,老夫决没有要埋怨邢国公你的意思,老夫知道你也是十分的为难,想必当时的场面一定很混乱,邢国公也受到了惊吓吧?”
邢文良听到这句话,也跟着端起酒杯说道:“太师不必担忧,虽说有惊吓,但是并无大碍,反倒是我觉得对太师有愧。”
“嗯?这话怎么说的,邢国公不必这么想!”
“不不,太师,若不是因为我出了这种事,也不会害得你损兵折将……但是太师,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为了保证我不被皇上怀疑,我也只能出此下策。”
“了解,我都了解!”
阴黛山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一般轻轻的拍拍邢文良的手腕,而后又压低声音说道:“不过就是死了一些无关紧要之人,保住邢国公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眼前这张脸还真的是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而邢文良也在此时,又沉声说道:“太师,我以为此番皇上已经剿灭了翼王的余孽,那么日后他定然会觉得高枕无忧,你说这……”
“邢国公,这些事情都不叫事儿,你放心好了,一切都交给我,交给我!”
闻听此言,邢文良似是有些探究的看着面前这张老脸,最后叹口气说道:“太师,我也知道你的确为难,毕竟皇上身上流着你一半的骨血……”
“你放心好了,对待他,老夫不会有恻隐之心,俗话说得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种事总要有所牺牲,只要是有利于你我的合作,老夫不会计较什么骨血问题,更何况他……哼,罢了罢了,一切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看着阴黛山似乎是一提到这个小皇帝,脸上的表情就跟着有些不对劲儿,尽管邢文良还捉摸不透,但他却仍旧小心翼翼的说道:“太师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小可定当全力配合!”
阴黛山端起酒杯看了一眼邢文良,而后却又像是衰败的摆摆手说道:“还能有什么打算?如今老夫可是被小皇帝打得丢盔弃甲,弹尽粮绝,这个时候……还是要好好的安省安省才是。”
真的是这样吗?邢文良一边与阴黛山对饮畅谈,一边却用眼神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老者。
显然这个老家伙是在骗他,而至于他为何要骗他,那恐怕就是因为这个阴太师已经开始不太相信他了。
这么算来,他今早在皇上面前埋下的一步棋子,也算是上上之选了。
两个人各怀鬼胎的相互看着彼此,心中都隐藏着属于自己的秘密,而后像是得意的开怀畅饮。
褚莫璃摆弄着手上的糕点,一下一下的捏碎任由它散落一地。
素娥站在一旁,似是有什么话想要开口,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直到身侧另外一个人开口道:“皇上,这是苏妃精心为你准备的点心,你不该浪费!”
嚯,能这么大义凛然的指责皇上的人,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褚大人这么一位了吧?
整个龙德殿内的下人都畏惧的缩着脖子。
褚莫璃抬起头盯着褚悠然那双眸子,忽而甩甩手说道:“那要不然,你吃了?”
“臣不敢!这是苏妃娘娘为你准备的!”
“但我现在不饿,你说怎么办?”
“皇上不该浪费!”
“褚悠然,你什么时候连朕这后宫的事情都开始插手管了?”
“臣……”
“皇上……皇上……”两个人之间不知为何开始的拌嘴终于在一道哭喊声之后轧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