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出去干嘛?”沈元若问道。
“家里没什么存货了,出去买了点东西。” 李苏荷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沈元若的额头:“看样子是有点发烧,你还站在这干什么?快把被子盖好。”
“你可别说,昨天你人不在,我让她出去帮我买点东西,结果人都没个回信呢。”陆湮给了沈元若一个怨愤的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沈元若被他一说,才发现昨天被阮静宁送回来以后还真的忘了陆湮的嘱托,再加之现在她的头有点重,晕晕乎乎地李苏荷推进了卧室里。
李苏荷把温水,消炎药和胃药一起放在他的床头,轻声说:“你吃完药再睡一会,不用管我俩,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沈元若心里乱七八糟地想:我其实想回去看叶诗媛送来的那些东西,正好你也这么说了,我的内心美滋滋,嘻嘻。
这俩肯定没想到自己有这么个打算,然而也不知道是他烧迷糊了,还是消炎药里有助眠的成分,一分钟不到,沈元若就真的睡着了,叶诗媛送来的文件也是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李苏荷过了好半天才把他带来的东西都放好,足足填满了李公馆里的大半个空荡荡的冰箱,又在厨房翻了翻,从国产小砂锅到进口大烤箱,各种家具全部应有尽有,一看就是陈婶经常在用的。
原本陈婶也是要继续在李公馆的,可是李苏荷觉得现在家里三个人也是挺好的,完全是可以自己应付,已经让陈婶回到了老爷子那里继续照料老爷子。
李苏荷以前也是没少照顾过陆湮,他把小砂锅拿出来,洗干净放在了一边,然后不慌不忙地处理好食材,煮开了一回,又放了小火,加上调料慢慢地炖。
陆湮则是在旁边给打下手,等两人做完这些事后洗了手,把手在暖气上烤热了,才轻声轻脚的来到二楼沈元若的卧室,这时候的沈元若已经睡着了,李苏荷轻轻地把他露在外面的胳膊塞进了被子。
他站在床边,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看了沈元若一会,好半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沈元若的头发很软,李苏荷又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脸,随后飞快地缩了回来,他深深地呼出口气。
“着小兔崽子也就是睡着的时候让咱俩省心,平时暗搓搓的可是没少找叶诗媛呢。”陆湮叹了一口气,见沈元若睡得如此安详,自己也实属放心。
李苏荷不知道沈元若是怎么背着他和陆湮找叶诗媛的,原本想要把一切真相告诉她就算了,这样大家都省心。可昨晚他深夜回来,来到沈元若的卧室看了一眼,在她卧室发现了一些药,这才发现她的身体有点不大舒服的样子,
孩子病了没人照顾,我还是有些担心,算了还是不告诉乐吧……也算是尽了老师对学生的道义,李苏荷这么说服自己,可究竟怎么回事,谁也没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李苏荷自嘲地笑了一下,弯下腰捡起沈元若又乱扔到了地上的大衣,叠整齐搭在一边的椅子上,这才注意到,地上放着一个文件。
陆湮也注意到那份文件,捡起那份文件。
“叶诗媛可以啊,这么快就查到叶斐头上了,现在这小孩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陆湮扶了扶眼镜,抬头望向拉得严丝合缝的窗帘,又皱了皱眉,低下头,不知想到了什么。
“这个事儿咱们还要插手么?”陆湮没有等李苏荷说话,轻声问李苏荷。
李苏荷摇头,说道:“有点太早了,阮家那儿没什么动静,先看看吧。”
沈元若这一觉睡得简直昏天黑地,再睁眼,太阳已经照透了他的窗帘,她身上出了一层汗,被子却黏糊糊的被死死地压在身上,十分不舒服,头有些晕。
她躺了片刻,刚醒过来的嗅觉这才闻见了一股陌生的食物的香味,沈元若一激灵,猛地坐了起来。
他看见李苏荷就坐在不远处的小沙发上,正安安静静地在翻着一本有些年头的民间志怪书,他凝神执卷,眉目如画,有说不出的好看,沈元若看着他呆愣了好一会。
听见动静,李苏荷抬头冲他一笑:“醒了,好点没有?”
沈元若似乎有些不清醒地点了点头,李苏荷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毕竟年轻底子好,睡一觉出点汗,立刻就退了烧,又问:“胃怎么样,还疼吗?”
沈元若摇摇头,他这时发现,自己随手乱扔的衣服全被他俩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她的床头,伸手一摸,似乎被放在暖气上烤过,还是温热的。
“我把浴室的暖风打开了,看你一身汗怪难受的,去洗个澡吧,然后把衣服换上,我用你的厨房简单做了点吃的。”
沈元若一个字也没说,默默地抱起衣服去了浴室。
沈元若愣了愣,虽然也是和李苏荷还有陆湮在同一屋檐下久了,可是她居然奇迹般地有一点不好意思。
当她走进厨房,就看见李苏荷正把他买了就从没有用过的竹筷子从开水里捞出来,用凉水涮了一边放在一边,又掀开砂锅锅盖,用小勺尝了一口味道,浓郁的香味从锅里飘出来,沈元若忽然发现自己有些饿了。
他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一根弦,被人不轻不重地拨动了一下,并不激烈,余音却能绕梁。
“我今天晚上订了三张大剧院的票,我们不如一起去看话剧吧。”沈元若忽然说。
李苏荷抬头看了她一眼,关上火,又从厨房里端出了两盘简单的家常菜,盛了米饭和汤,指使陆湮:“帮我端一下。”
沈元若懒洋洋地走过去,端起饭菜出来放在餐桌上,笑了笑:“结果现在觉得你陪我赖在家里的感觉实在太好,忽然不想去了。”
“晚上降温,本来就最好不要出门。”李苏荷说道,他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确。
沈元若在桌子对面坐下,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俩说:“今年过年,老师你待陆哥回去么?”
李苏荷没吱声。
沈元若继续说:“我说认真的,如果你们真的想在一起,老爷子的门垮的过去么?”
两个男人僵硬地避开他的目光:“吃饭,一会要凉了。”
沈元若忽然从桌子那一头伸出手,按在李苏荷的手背上:“虽然看起来不大像那么回事,但我是说正经的。”
李苏荷的手依然是凉,沈元若忍不住往手心里拢了拢,却觉得对面的人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沈元若看他俩没说话,边喝粥边淡定的说:“反正我觉得你俩还这么年轻,社会风气那么开放,老爷子应该也是不需要你俩繁衍后代的责任。”
陆湮道:“你给我闭嘴,好好吃你的饭。以后要是我俩分别娶妻生子,我是我俩在一起,等我俩老了谁给我俩养老?难不成让我俩去养老院么?”
沈元若打量着李苏荷和陆湮,不敢相信眼前两个男人还挺保守的居然,他郁闷地一口气干了半碗汤,试探着说:“其实小孩这事吧,不好说,你就算结婚了,也不一定生得出,生了,也不一定能养得大,就算养大了,也不知将来会是个什么货色,指望他给你养老,我看还不如去投资专门坑爹的A股,再说,就算真喜欢小孩,也完全可以去找代孕啊,现在只要掏钱,弄个小孩来不是再容易不过了。”
李苏荷一点也不想理他。
沈元若又说:“人么,痛苦的时候要多想一点,免得重蹈覆辙,快乐的时候就要少想一点,省得思前想后败了兴,要是今天地球不干了,大家都世界末日了,你临闭眼之前发现自己都还没随心所欲一回,得有多窝囊。”
陆湮顿了顿:“哪有那么多随心所欲的事?”
“是啊,”沈元若说,“别人要委屈你,难道你自己也要委屈自己?那人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李苏荷说:“你这小兔崽子可别胡说。”
沈元若听出他语气的松动,伸长了两条腿,摆出个放松的姿势,趁热打铁地问:“那下礼拜我请你俩一起去看电影,去不去?”
陆湮和李苏荷两个人先是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沈元若顿时有些泄气,心想这两个男人可真无趣,就是不想带她出去晚辈。的
李苏荷实在看不得他这样的表情,没忍住,还是多解释了一句:“我下周三要出差,得带学生出去做个考察项目。”
“去哪?多长时间回来?”
李苏荷自动忽略了第一个问题:“一周左右吧。”
沈元若没再追问,李苏荷不说,他自然有办法知道。
他心情颇好地吃完了整碗热乎乎的饭,下午又经过了一番软磨硬泡,贱招齐出,把他压箱底的不多的几张老电影盘都拿出来了,用上了和他那厨房餐具一样历久弥新的家庭影院,把李苏荷强留到了晚饭时间。
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想把人再多留一会,不过沈元若明显能感觉到,天越黑,李苏荷的情绪就似乎越是紧绷。自己能察觉出来李苏荷和陆湮的不对劲,也就不再说什么,自己还得要看叶诗媛半夜送来的成果呢。
反正来日方长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