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苏荷一早起来去跑步,在他的闹钟响时外面天都还没大亮。他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给陆湮个发了个信息就直接出门。
他半昏半醒,迷迷糊糊地走出卫生间,便听到身侧响起的笑声。
李苏荷回头看,是沈元若。
“是元若啊,你怎么这么早?”
沈元若把手里的豆浆肉包递过去:“知道老师认床可能回起得早,先吃早饭。”
李苏荷指间稍稍一顿,还是接了,道了声谢。
“这家的灌汤包很好吃,我之前在这边住的时候,就靠这家早点活了。”
李苏荷拨开袋子咬了口,薄皮和着汤汁,的确好吃。
“陆总,教授和沈小姐今天没干什么事情,去了一趟凤凰报和医院看了眼林翩翩,中午吃的是日料”
王珂一一向陆湮汇报,到最后停顿了下,犹豫道,“另外还有一个事。”
陆湮写着字,头也没抬:“什么?”
“是有关于叶诗媛今天所发表的稿子的,似乎是昨天教授和她讨论的事情有关,看样子事情很不妙。”
王珂汇报完,正想着说叶诗媛的胆子也真是够大的,居然还能报道这样的事情,他试探着说:“是有关于投资秀山的事情,叶诗媛报道说这地方环境污染很久了……那需不需要我……”
“不用。”陆湮恢复了平静的神色,十指交叠,“让苏荷自己去查吧,记得盯得时间久一点,如果事情不对头,管一下也可以。”
“……对了,今晚还有个慈善晚宴,您还去吗?”
“去。”
今晚的慈善晚宴由著名时装杂志总编开办,娱乐文化行业不少人都会参加,也按例给特区上层名流发去了邀请函。
当晚,晚宴厅内灯火通明,长长几十米红毯从门外台阶平整铺展进来,红毯周围围着不少记者,闪光灯闪烁频繁。
来参加的娱乐圈明星不少,就连温宜和温楚都来了,闪烁的闪光灯还不能完全适应,只觉得一截红毯路走完后眼都要被照瞎。
入场。
温楚和温宜在娱乐圈认识的人多,到了这样的场合也是如鱼得水。李苏荷虽然收到了邀请函,他就只是穿了件呢子大衣过来了,如果条件允许,他真的很想穿个拖鞋。
幸亏一边的沈元若本身不是个怕独处的人,安静站在一旁。没一会儿,季林和季寒时便从另一个通道入场了。
“怎么样,元若妹妹还能适应吗?”季林走到她旁边问。
“有点困难。”沈元若实话实说。
她不是很习惯于名利场的氛围。
季寒时笑了笑:“没事,反正这里面就没有记者了,想怎样就怎样,也不用担心会被外界议论。”
沈元若抬眼:“里面不会有记者吗?”
“嗯,这次慈善晚宴相对封闭,记者只在外面拍摄,不能入场。”季寒时回了一句。
沈元若看向李苏荷的方向,他正很是淡定的和季林还有温楚在塑料的聊天,而温宜正站在几个打扮华丽的女星旁边,捻着高脚杯捂嘴说笑着。
沈元若莫名笑了声:“那正好。”
“嗯?”季寒时不解,“怎么了?”
沈元若耸肩:“没什么。”
与此同时,侧门打开,男人一身西服,缓步入场,模样清贵高傲。
主办这次慈善晚宴的主编一见他便迎上去,招呼侍从拿了杯香槟递过去:“我这儿真是吹了春风了,这次还把陆总也给请来了。”
陆湮接过酒杯,和主编碰了下,浅饮一口。而后,他抬眼,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李苏荷身上。
李苏荷也正看着他,陆湮平静地收回视线,不吃惊也没其他情绪,像是完全不认识,跟主编说了话后便转身向另一边走去。
“马上开始了,先入座吧?”季寒时说。
“嗯。”沈元若跟着他走到指定座位。
陆湮也已经入座,他的位置在首排,面前还摆着姓名牌。他点了支烟,清隽又疏懒,漫不经心跟旁边人说着话。
李苏荷则是坐在她的旁边,不用说,经过昨晚,以陆湮的脾气大概以后会多理解他一些吧。现在不说话也正好,很快,主持人上台。
李苏荷没怎么听清主持人的声音,原因全在于旁边的温宜叽叽喳喳的不停在和身侧另一个女人说话。
全然没有外界塑造的高冷尤物形象,全是谄媚逢迎。
“看见那个男人没?”温宜身旁的女人朝陆湮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叶芯现在真正的掌权人,可是正儿八经的叶芯太子爷嫩。”
温宜伸长脖子:“陆家的大少爷长这么出众啊?”
“可不是,而且手段也厉害,真要是能被他看上啊,那也算是后半生无忧了。”
温宜问:“他还没结婚吗?”
“没,我瞧着他像是不婚主义的人,陆家的实力也没有联姻的必要,不过我之前听说他妹妹和李苏荷订婚了。”
温宜托着腮,新做的磨砂酒红的指甲,轻轻敲了敲脸颊,悠悠道:“这样的男人,身边肯定不缺女人的啦。”
“说的也是。”旁边的女人附和道,又撞了撞她肩膀,抛了个媚眼,“不过要是咱们温宜上的话,肯定一拿一个准。”
温宜笑的花枝乱颤:“哎呦,姐姐你就别拿我开涮寻开心了。”
李苏荷被扰得头疼,抬手按了按眉心。
陆湮注意到他动作,侧身靠近,在她耳边问:“没不舒服吧?”
“没啊。”
陆湮看向她脸颊,尽管被粉扑盖住,但还是能隐约看清右脸颊上微微有些肿,他忍不住皱眉:“你什么时候带着元若回来?我挺想元若的。”
“你少拿元若当借口,回不回来看心情。”
身侧响起椅子划过地砖的声音,温宜起身,跟旁边那女人说了声“去卫生间”,便从后面走出去。
“温宜的脾气我之前也听说过传闻,没想到会这么过分。”陆湮说,“她如今这么横,无非是温楚在而已,需要我交涉一下吧。”
“不用。”
李苏荷忽然笑了,一双狐狸眼弯着,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狡黠,一字一顿说,“我得自己去给她交涉交涉。”
说完,他也起身,跟着温宜出去。
外面走廊上黑漆漆一片,随着高跟鞋一下下磕在地面的声音,感应灯也随之一盏盏亮起。
温宜上完厕所从隔间出来便看见李苏荷,他倚着墙,双臂抱胸站在她面前。
温宜一见她就有些烦人,骄横道:“别站这碍我的眼。”
李苏荷歪了下脑袋:“不如,咱俩算个账?”
温宜这才脚步一顿,回身看她:“我跟你有什么账好算的,别瞎跟我套近乎。如果你和我哥之间有什么事儿,尽管找他就行。”
李苏荷脸上笑意不变,他笑起来的确是比一般女人漂亮,即便这会儿笑的让人一阵阵窝火,温宜越看越烦。
可她还未来得及讽刺出声,李苏荷已经慢悠悠踱到她跟前,直接扬起手,一个巴掌猝不及防地重重落下来。
“嗡――”一声。
那一巴掌力道很大,温宜有片刻耳鸣,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她居然被一个男人打了巴掌?
她捂着脸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李苏荷:“你敢打我?!我要告诉我哥!”
李苏荷甩着手腕,模样放松:“亏得你以前还针对过元若啊,你若是想,全天下都可以知道你和你哥的那些破事儿。”
温宜尖叫一声,张牙舞爪地朝李苏荷扑过去。可她到底不是个会打架的人,无非也就是女人打架时那些抓头发挠人的招数,可李苏荷从前跟陆湮待久了,有些东西大概也是潜移默化的。
温宜都还没碰到李苏荷,就又被她甩了一个巴掌,穿着高跟鞋在地板上打滑,踉跄着差点摔倒,狼狈不堪。
“李苏荷!”温宜气疯了,眼都整个憋红,“你敢打我!”
李苏荷真诚的问:“你还有别的词儿吗?”
“你信不信我让你在上流社会混不下去!”
李苏荷不蠢,他的出身本来就不错,温宜就算再怎么折腾也没有什么本事儿,何况他背后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陆湮,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个财阀太子爷啊。
“怎么,打算去跟你哥哭诉被我打了?”李苏荷好笑问,“这儿连个监控都没,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打你了?”
温宜气得说不出话,胸腔剧烈起伏。可李苏荷刚才那两巴掌实在太干脆利落,简直像是疯子,吓得她没再动。
与此同时,卫生间外的走廊响起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温宜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喊着人过来。李苏荷心里咯噔了下,这样的名利场,这事闹开后恐怕最后他也占不得上风。
再说了他一大男人在这里打一女的,而且人家的哥哥还是陆湮有着深入合作的关系,说到底还是亏的。脚步声不断靠近,再靠近。
然后是“砰”一声,卫生间门从外面被关上了。
李苏荷:“……?”
这是给她提供优良“作案”空间?温宜也同样难以置信,这走廊上也没风,不存在风把门甩上的可能,完全是被人给关上的。
难不成是没认出她的声音?
“我是温宜啊!这打人了!”
李苏荷:“……”
这降智操作,估计说出去她那些粉丝都不会信这是温宜做出来的事儿。
李苏荷没再动手。
毕竟甩人巴掌的动作也实在不算美观。
她理了理衣服,最后警告温宜:“管好你自己的事,你要是再敢惹我,我倒是真有办法让你混不了娱乐圈。”
李苏荷说完,便转身走出卫生间,只是在门口忽然闻到了一股熟稔的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