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斯晨带她去迪士尼,来东京前她特意买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这会儿她不似平常那般,把头发高高的扎在头顶,反而梳了个双马尾,还特意在发尾烫了许多个卷,柔顺俏皮的头发趴在她肩头,随着她走起路来微微晃动,很是可爱。
沈斯晨却忽然凑过去仔细打量,舒辰能清晰的闻到他鼻腔里淡淡的薄荷气息,心脏也忍不住乱跳起来。
“干嘛?凑得这么近。”
她今天涂了口红,嘴唇沾着亮晶晶的水红色,看上去更像一个可口的樱桃了。
沈斯晨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反应过来后,尴尬的挠了挠头,“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快点走吧。”说着迅速的把她抛在身后。
舒辰实在搞不懂他最近为什么这么别扭,抱怨的跟上。
走廊的窗户上映射出她一蹦一跳的身影,前方的少年却悄悄地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到了迪士尼,舒辰轻车熟路的带着他先到商店购买了许多周边,米奇的小背包,还有带着可爱小耳朵的发箍,以及奇奇和蒂蒂的泡泡机。
舒辰对着镜子将米妮的发箍戴好,末了又将刚结完账的沈斯晨拉过来,将米奇的发箍戴在他头上,得意地说道:“这样我们就是一对了!”
沈斯晨觉得幼稚,刚想摘下来,舒辰却按住他的双手,手背传来她掌心的温暖,让他不忍心挣脱。
“虽然不知道我最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但是不管你理不理我,我都会跟在你身后,像米奇和米妮一样,就算米奇不开心了,米妮也会想办法哄米奇开心的!”
沈斯晨扯了扯嘴角,想要说些什么,在这一刻却都化为注视。
然而感动只有三秒,舒辰马上就嬉皮笑脸的拉着他跑出商店。
两人来到一家面包房,所有的点心都是以迪士尼人物造型为主,舒辰一口气点了七八个,捂着肚子焦急的等待排队。
“等我们买完面包,就去看第一场游行!”
旅游地图上的日语她根本看不懂,却还能清楚的找到商店和面包房的路线,比他这个来过两次的人还要熟悉。
沈斯晨疑惑的问道:“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舒辰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出来玩当然要在网上做攻略啊!而且网上的地图都是汉字,我可是提前好几天就把这里的地图背下来了呢!”
果然,在吃喝玩乐这方面,她的努力就没输过谁。
两人玩了整整一天,所有大大小小的项目舒辰全都没有放过。沈斯晨经常跑步锻炼,所以就算走上一天,倒也还吃得消。而舒辰完全就是凭借好奇心这个动力在走了,其实她的脚已经酸痛不已,可还是在咬牙坚持,毕竟来一趟真的很不容易。
她从小到大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沈斯晨知道这会儿劝她也没用,倒不如让她自己玩够了,就放弃了。
舒辰这一天吃了很多生冷的食物,这会儿肚子绞痛难忍,来不及和沈斯晨打招呼,就捂着肚子飞奔到洗手间。
发泄完后舒辰彻底玩不动了,蔫蔫的走出洗手间。
沈斯晨就在远处等他,手里拿着泡泡机,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有路过的小孩子被泡泡吸引,他又按下按钮制造了许多泡泡出来。五彩斑斓的霓虹打在他微笑安静的脸庞,有种说不出的好看,舒辰拿出相机将这一刻清晰的记录了下来。
拍好后舒辰正要走过去,几个女孩神神秘秘的走向沈斯晨,边走边窃笑,嘴里说着什么她听不懂。
其中的一个女生忸忸怩怩的靠近沈斯晨,脸上写满了羞涩,想要退缩又被同行的女生推了回去,一阵哄笑后,这个女生只能小心翼翼的和沈斯晨打招呼。
两人用日语交谈了一番,那个女生拿出一张纸递给她,沈斯晨却没有接,表情淡淡的指了指远处的舒辰,然后说了句什么。几个女生一起回头看着她,目光打量一番后,还是坚持把纸条塞在沈斯晨的手里,然后面红耳赤的带着朋友们跑开了。
舒辰被莫名其妙的围观,总觉得她们的眼神充满恶意,心里很不是滋味,满脸不爽的走过去。“她们是谁啊?”
沈斯晨却不打算回答,将泡泡机塞到她怀里:“烟火大会就快开始了,再不过去就占不到好位子了。”
舒辰眼睛一亮,瞬间忘记了刚才小小的不愉快,全然没有先前的疲惫,小跑着向前面跑去。
沈斯晨看了一眼写着电话和地址的纸条,冷漠的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身追了上去。
找好位置,沈斯晨脱下外套给她垫在下面坐着,四周的灯光忽然熄灭,当音乐响起,第一支烟花蓦地腾空而起,在空中炸开绚烂的颜色。
在一段又一段音乐中,无数的烟花演化成各式各样的姿态,在城堡上空相继绽放。
舒辰看得入迷,沈斯晨却在一旁悄悄看着她的侧脸,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一双眼眸像辰星般闪耀。
他不自觉的喊出舒辰的名字,他以为嘈杂的音乐和人群的欢呼会让她听不见自己的呓语。
可是舒辰就这样转过头来,傻笑的问道,怎么了?
眼前清新脱俗的脸庞和小时候那张稚气的脸重合,其实他很想告诉她,刚才的那个女生是留给他电话地址,想要和他短暂的来一场约会。他早就注意到从洗手间出来拍照的舒辰,傻呆呆的站在那里,无意中撅起的嘴巴宣示着她的不满。
于是他指着舒辰,告诉那个女生,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是的,多年的情愫早已经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只是越不想拆穿,就越演越烈,他不确定舒辰的脑袋里有没有和他一样的想法,可是十几岁的年纪,未来还那么长,又何必急于一时,将她狠狠推开?
毕竟他的女孩还小,还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饭桶。
沈斯晨心境瞬间澄明,他释怀一笑,转头看着烟火说道:“没什么,明年夏天,还一起来吧?”
得到少女肯定的答案,最后一只粉色的烟花在他们头顶散开,像是记住约定的颜色。
看完烟火回去的路上,舒辰累的不行,一坐上车就开始昏昏欲睡。
她手掌抓着沈斯晨的手臂不放,嘴里还念叨着刚才吃的咖喱饭。
司机是个年岁稍大的男子,虽然听不懂中国话,但是根据发音,和少女梦中呓语的脸庞,笑眯眯的问道:“你女朋友是在说咖喱好吃吗?”
沈斯晨无奈的点点头,说她是个饭桶还真是名副其实。
“你女朋友真是可爱啊,要好好在一起,明年再来日本玩呀!”
回到酒店,舒辰还是万年的叫不醒,沈斯晨只能再次抱起她,似乎是对女朋友这个称呼很满意,结账时还特意多甩了一张五千日元小费。
第二天,由于沈父的计划有变,只能定了当天晚上的机票回去。
两人昨天走了一天,都是一觉睡到中午才起来。时间紧迫,只能匆忙的在新宿随便逛了一圈,买了些零食和礼物。
回来后,舒辰还觉得不够,又到楼下的便利店买了好多零食,将箱子塞得满满的,才心满意足的停手。
登机的时候,沈叔叔却没有和他们一起,反而嘱咐好沈斯晨照顾好她,然后提着公文包先他们一步上了飞机。
舒辰没有拿登机牌,不能明所以的跟上去。
沈斯晨一把将她拽回来:“你要去哪?别乱跑,小心把你丢在这里。”
“我们不和沈叔叔一起走吗?”
沈斯晨不回答,示意她站过来老实排队。
上了飞机后,沈斯晨牵着她往经济舱走,这里地方狭小,走到他们的座位上都费了好大的功夫。
沈斯晨给舒辰系好安全带后便闭上眼睛睡觉,连着折腾了两天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
可旁边的人儿却一直在窃笑,耐不住好奇他侧过头问道:“傻笑什么呢?”
“你是不是怕我害怕特意陪我来坐经济舱?”
沈斯晨翻了个白眼继续睡觉,手上却被她软嫩的手紧紧握住,他嘴角微微晚起,漏出了一个她看不见的微笑,心里的某一处柔软的无以加复。
日子洋洋洒洒的带着最明媚七月远去,两个人就这样开始了高中生活。
傅煜本来想和他们读一所高中,但是偏巧那阵子他追的一个姑娘在另一个区上学,两所学校间隔二十多公里,为了爱情,傅煜毅然抛弃了他两。
沈斯晨和舒辰幸运的分到了同一个班级,可是她个子偏矮,只能坐在前面,和坐在后面的沈斯晨遥遥相望。
当天晚上舒辰草草的吃了几口饭就睡下了,舒母以为她军训太累,也没太在意。倒是一旁的沈斯晨,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没几天再上学,她的座位就被调到了沈斯晨旁边,舒辰开心的不得了,坐在椅子上时却发现有些不对劲儿,低头一看才发现,她的椅子和其他人不一样,不仅坐上去舒服,还高出了其他椅子整整一截。不用想,一定是沈斯晨做的。
她竖起课本,躲在后面悄悄地推了推沈斯晨,小声问道:“你怎么让老师同意的?”
沈斯晨不理她,继续认真地听课。
舒辰不死心,又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胳膊。
她不知道自己的椅子变高后,台上的老师将她的小动作一览无余,清了清嗓子,放下书严肃说道:“高中三年很快就会过去,作为你们的班主任,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规划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将有限的时间浪费到无用功的地方。”
舒辰根本不关心老师在讲什么,自顾自的说道:“你是不是去找沈叔叔帮忙啦?你什么时候买的这把椅子,怪不得你昨天都没在家里吃饭,今天早上也走的早,都没有等我……”
老师见她还趴在底下搞小动作,语气更加严厉:“当然,你们要是非把心思放到小情小爱上,老师也理解,毕竟青春期,每个人都会经历。但是!”她拿出一个粉笔,掰成两截,超舒辰丢了过去。
粉笔头准确无误的砸在舒辰的脑袋上,她吓了一跳,惊慌的站起身,看见所有人都看着她后,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不要在课堂上亲亲我我,出了校门,只要你们的成绩不拖后腿,样样拔尖,就算你们在我面前牵手,我都当看不见!听见了吗?”
舒辰疯狂点头,老师这才让她坐下重新上课。
沈斯晨嘴角蓄着微笑,将一张纸条递给她,上面写的是:好好听课。
开学没多久,沈斯晨身边开始出现了很多假装路过的女生,有时候是借着来找初中同学的理由,来班里一睹他的风采。有时候则是在他打篮球时给他递水,沈斯晨虽然一一拒绝,但还是有大大小小的矿泉水瓶堆在他的书包旁。更有时候是放学后,几个女生鼓起勇气,大胆的向他表白。
舒辰终于开始正视身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生,上课时一直打量他。
或许是因为太过熟悉,她直到现在才忽然发现,他的个子已经高出她好多,曾经还勉强到他肩膀的自己,现在和他的胸口平行。而那张她日日都看着的脸旁,早已变得如此帅气,精致如刀割般的下颌,俊俏的鼻梁,黑色的眼眸熠熠生辉,明明是如此熟悉的五官,合在一起却出奇的俊美,说是惊为天人都并不过分。
她看的入迷,沈斯晨早就注意到她在卖呆儿,狠狠的敲了下她的额头,见她总算不盯着自己,写了一张纸条递给她。
怎么又不好好听课?
舒辰不假思索的写道:我忽然发现,你挺帅的。
这样直白的话语,让沈斯晨也没心思听课了。舒辰本就比别人迟钝了些,所以就算初中时就已经有人给他递情书,她也从来没仔细认真地看过他,甚至一度嘲笑那些给他送情书的人眼光太差。
在舒辰眼里,最帅不过谢霆锋,最差也要李连杰,像沈斯晨这种阴柔的美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
所以沈斯晨也一度无奈,到底怎么样才能敲醒她的榆木脑袋。后来转念一想,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他会一步一步的将她蛊惑到自己的怀里,倒也没憋出什么内伤。
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快,她第一次用“帅”来形容自己,证明多日以来,其他女生的表白多多少少也刺激到了她迟钝的神经。虽然时机嘛,显然不太对。
脑海里想着这些事,沈斯晨不自觉嘴角勾出一抹迷人的微笑。
舒辰看在眼里忽然红了脸,脑海里不住的想,他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看了!
两人就这样心怀鬼胎,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天。
放学后傅煜来接他们一起出去玩,远远的就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都低着头满怀心事的样子。
平时两个人恨不得每天黏在一起,今天倒是出奇的疏远。
“怎么了?小夫妻吵架了?”
殊不知他这句话让舒辰瞬间面红耳赤,一口气钻进副驾驶。
傅煜摸不着头脑,推了推沈斯晨:“这丫头平时不都和你坐后面?今天怎么一个人跑前面去了……”
沈斯晨优雅的坐进车里,关门前鄙夷道:“就你话多。”
一路上两人一直在聊他们两家最近携手推进的策划案,舒辰听得昏昏欲睡。
沈叔叔和傅煜的爸爸也是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铁哥们,两人小时候家境都很贫穷,一同住在一个破旧的筒子楼里。小时候洗脸盆买不起,冬天连用热水洗脸也是件奢侈的事情,就连卫生间都是一层十几户共用一个。这使他们二人下定决心,长大后一定要赚很多钱,离开这个地方,摆脱这种苦日子。
有了努力的目标,两人又发誓,不管将来对方如何,都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后来两人各自创业,涉足的领域虽然大不相同,但都在各自的领域内大展拳脚。傅煜的爸爸从事网络科技,恰好没几年网络风头牟足了劲向前发展,没多久就赚到了第一桶金,慢慢的开了自己的第一家公司,现在身家早已过亿美金。
而沈叔叔早年经商虽然没赚到钱,但好在他能忍肯干,积累到经验后慢慢在房地产方面找到了门路。傅煜的爸爸又投资入股,两人合伙开了一家房地产公司,直到现在酒店、航空、石油、珠宝等多个方面都有涉足,资产早就不是傅煜的爸爸可以比拟的。
有了钱,两人又一起在郊区各买了一块地,建房子做邻居,还定了娃娃亲,誓要将他们的兄弟情开花结果,可没想到几年后,两家的孩子双双落地,都是个男孩儿。
后来沈叔叔将她养在身边,也曾有意问过她,觉得傅煜怎么样。那时沈斯晨也在,闻言咳了咳,夹起一块儿肉放到沈叔叔的碗里,将他的话语打断。
可是沈叔叔不放弃,继续说道,阿煜是个好孩子。下面的话还没说完,沈斯晨再次咳了咳,夹起一些青菜送了过去,然后聊起了白天在学校里的见闻。
三番两次,人到中年总是过来人,也就没再提了。
舒辰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畅行KTV停车场里。沈斯晨和傅煜已经上楼了,两人开好了包厢,让司机在车里守着,等她醒过来后告诉她房间号。
她觉得有点饿,索性先到对面街买些吃的,小吃街隔壁是夜店重灾区,灯红酒绿,形形色色的人偶尔勾肩搭背的走过。
夜店的DJ音乐震耳欲聋,舒辰一边站在街边吃烤鱿鱼,一边听里面的DJ喊麦。
两条街被小吃街隔开,那边的街道热闹的不行,反观这边一片死寂。夜晚是属于热闹的,谁都不愿意安静的在KTV里唱情歌,不如在舞池里蹦个痛快。
舒辰买了好多吃的给他两带回去,路上她听见胡同里传来厮打的声音,耐不住好奇顺着声音寻过去。
几个男的围着一个少年殴打,刚开始少年还应付的来,眼看就要逃走,又来了一波人堵在胡同门口,一个个手里都拿着很粗的钢管。
为首的男人凶神恶煞,胳膊上纹着大片纹身,最可怕的是脸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从额头到下颌。
那少年眉眼俊俏,一脸的玩世不恭,剑眉下是一双英气逼人的眼眸。可是不同于此的,却是眼角那颗泪痣,将他的脸庞徒增了一丝魅惑。他理了理头发,不耐烦的说道:“怎么就会叫人?”
舒辰觉得这人实在眼熟的很,但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几个人不再废话,抄起家伙又打了起来。舒辰心里发抖,想转身去报警,可是她手机忘在车上,只能先去找旁人帮忙。可没走几步,传来了少年吃痛的叫声。
舒辰看向一旁的拖把,将吃的丢在地上,鼓起勇气冲了进去。
她曾经被舒母逼迫,学了几年的空手道,虽然技艺不佳,但是好在练得勤快,正常人轻易很难近身。
几个人看见这个瘦弱的姑娘冲进来均是一愣,刀疤男轻蔑的嗤笑:“凌云,这就是你请来的帮手?一个小娘们?”
少年擦掉嘴角的血迹,从倒下的人手中捡起一根钢管,朝着舒辰喊道:“你是谁啊?甭管小爷的事儿,赶紧滚蛋!”
可是舒辰却摇摇头,举起拖把朝他们威胁道:“我已经报警了,你们最好赶快走!”
几个人哄笑一团,其中一个人伸出手想要推搡舒辰,岂料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向下狠狠一掰,骨头折断的声音爽快清脆,男子“啊”的一声惨叫,捂着手臂倒向一旁。
刀疤男收起嘲笑,终于正视了舒辰,指着她和凌云喊道:“连这个臭娘们一起给我打!”
凌云将四周的人收拾干净,转身去帮舒辰,到底是小姑娘,力量有限,三个人一起围攻过来瞬间就让她慌了神,眼看一个钢管就要落在她背上,她惊恐的闭上眼,等待疼痛的来临,可是下一秒,熟悉的桂花味将她包围。
没有等来想象中的剧痛,她睁开眼,看见痛的皱起眉头的沈斯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