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有一瞬间的寂静。
苏蔓没有抬头,“嗯”了一声,继续看文件。
方案摊开在桌上时,苏蔓用钢笔在第三页划了一个重重的叉。
“这个财务预测的逻辑有问题。”她把文件推过去,声音不高,语气也没有任何锋芒,就是平静的陈述,“欧洲市场的汇率波动根本没有纳入模型,这份方案如果执行,第二季度会出现至少八千万的缺口。”
坐在对面的陆时晏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他昨晚亲自改到两点的方案。
他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没有解释,没有辩解。
苏蔓抬起眼,看了他一秒钟,随即收回视线。
下午三点,一束白玫瑰被送进来,足有九十九支,卡片上是潦草的英文签名——Frederick。
“公爵”的消息传开,整个楼层的八卦神经几乎同时绷紧。
陆时晏的手停在键盘上,没有动。
苏蔓让助理把花搬到角落,连看都没多看一眼,继续主持下午的会议,流利地在三种语言之间切换,把一个棘手的海外并购难题在四十分钟内拆解得清清楚楚。
会议结束时,有人悄声问同事: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同事摇摇头,没人知道。
或许她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从前没有人注意。
傍晚,苏蔓整理文件准备离开,陆时晏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
“今晚……”他开口。
“陆总。”苏蔓没有回头,语气很轻,却像钉子一样准确,“麻烦出去。”
门关上了。
走廊里,陆时晏靠在墙上,没有离开。
保安巡逻到深夜,他还在那里。
同一时刻,苏蔓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消息,是苏子墨发来的语音。
四岁的小孩奶声奶气,却说的是:“妈咪,今天那个大笨蛋给我发了三道数学题,我五分钟做完了,他错了两道。”
停顿了一秒。
“但是……他陪我等了你两个小时。”
苏蔓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窗外的伦敦街灯亮起来,一排一排,延伸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