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他去了苏蔓老家那个城市，门锁换了，邻居说那房子早卖掉了，卖了有两年了。
他站在那条老街上，路灯照着积水，半天没动。
深夜回到别墅，陆时晏坐在书房里，无意间翻到苏蔓书架角落留下的一个文件夹。
他以为是账单，打开来，是一本手册——封面用她一贯工整的字迹写着：《职业金丝雀从业守则》。
他翻了几页。
里面写着如何挑选最合适的保养品以维持最佳状态，如何在顶级宴会上不动声色地周旋，如何令每一位宾客在离席时对你印象深刻，如何在合同到期前三个月开始规划下一段职业生涯……
陆时晏把手册合上。
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先是愤怒，愤怒之后是某种更难命名的东西，沉在胸口，沉甸甸的。
他不明白那是什么。
第三章
四年后，伦敦。
陆时晏在雨里站了三个小时。
他的助理撑着伞，小声道：“陆总，S小姐的日程已经约满了，对方说……”
“等。”
他只说了一个字。
S小姐。商界传说一般的名字。手里转过七个濒死项目，没有一个失手，欧洲三家老牌财阀的座上客，据说连话都不多说，一份报告就能让董事会改变方向。
陆氏如今遭遇的是一场精准的围猎，他排查了半年，所有线索指向同一个人：齐修远，他商场上最难缠的对手。而据说，S小姐是齐修远的商业顾问。
他必须见她。
大门终于开了。
走廊尽头，一个女人迎着光站着。
黑色高定西装，头发盘起，一根极细的金簪压住发尾。她的姿态很静，静得像一幅画，又像一把收紧的弓。
陆时晏的呼吸顿了一拍。
苏蔓。
她走过来，伸出手，微微一笑，笑容礼貌疏离，和她待在别墅里那三年的笑容毫无关系。
“陆总，幸会。”
他的手握住她的，她已经轻轻抽回。
“你——”他声音低了一度，“苏蔓。”
她侧头，平静地纠正他：“请叫我S小姐，或者苏顾问都可以。” 她看了眼腕表，“您的咨询时间从现在开始计费，请坐。”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西装革履，都是各家机构的精英，见了她像见了主心骨，安静下来。她在主位坐定，随手拿起文件，用英语开口，说了两句，切成法语，转了个弯，用德语补了一句术语，末了用日语跟角落里的东京来客确认了一个数字，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秒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