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晏第一次在她脸上看不出任何可以利用的情绪。
没有爱,没有恨,没有不舍,也没有眼泪。
他忽然觉得,她像是一个从头到尾都清醒着的人,只是他以前从未在意过。
“苏蔓,”他慢慢开口,声音里带了一丝陌生的意味,“你恨我?”
苏蔓抬头,唇角浮起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不,陆先生,我感谢这份工作给我的成长。”
说完,她起身,将文件夹和一张银行卡号推到他面前,拖着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向门口。
玄关桌上,门禁卡、车钥匙、信用卡,摆放得整整齐齐。
陆时晏站在餐厅没动,看着那道背影走出别墅大门,消失在晨光里。
他以为她撑不过三天。
那天下午,三千万到账。
苏蔓在出租车后座看了一眼余额,将手机屏幕调暗,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是被她悄悄压在文件夹最底层、又悄悄取回来的孕检单。
她看了一眼,重新折好,放回包里。
陆时晏不需要知道。
机场登机口,广播响起。
苏蔓将钱包夹层里的一张合照取出,不是撕碎,只是平静地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提起行李,走进廊桥,消失在人群里。
苏蔓走后的第一个早晨,陆时晏睁开眼,习惯性地开口。
“苏蔓,咖啡——”
回应他的是寂静。
新来的保姆站在厨房门口,端着一杯不知名的黑色液体,笑得拘谨。他喝了一口,放下。味道不对。
他不知道哪里不对,只是放下了。
饭桌上的菜换了三次,没有一道是他平时吃的那些。他以前从不挑食,今天才发现自己原来有那么多习惯。衬衫叠放的方式不对,领带的位置差了两厘米,浴室里的备用剃须刀不见了——那些细碎的东西,像是被人用镊子一根一根地拔走。
林嘉宁来了,坐在沙发上,梳着精致的发髻,望着他笑。
“时晏,我来陪你。”
他抬眼看了她一秒,说:“你坐那里挡光了。”
助理发来消息:苏蔓名下的账户全部注销,手机号停机,连当初陆时晏安排的那套备用公寓也已退租,押金不多不少,一分没拿。
陆时晏把手机扣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她是认真的。
他第一次觉得有些荒唐——一个女人住了他三年,走得这么干净,像是从来没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