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静了一瞬,随即掌声响起。
陆时晏低头看着儿子,再抬眼看向苏蔓。苏蔓没有看他,视线落在前方某处,嘴角那一抹弧度极浅,却真实存在。他已经学会了辨认她表情里最细微的松动,那是她唯一愿意给他看见的温柔。
他已经足够了。
晚宴结束后,苏蔓独自走上露台。
风从日内瓦湖面吹过来,她站在栏杆前,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也不回头。
陆时晏站在她身侧,沉默了片刻,开口的声音很轻:“苏总。”
“嗯。”
“我听说,”他顿了一下,“那块地,江城郊外,开发商六年前就撤了,后来被人买走,一直没有动。”
苏蔓没有回答。
“买家的名字,我查了很久。”陆时晏的声音低下去,“是你。”
四年前她已经知道那块地迟早会被人恶意开发,所以她提前买下来,按照他最初的设想,完整地保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建,什么都没有改。
那是陆时晏说过最想留住的地方,是他在那段岁月里唯一拿出来与她分享过的、真实的柔软。
她以为她早就不在意了。
苏蔓转过身,背对着湖,月光把她的轮廓打得很冷,表情里却有什么细微的东西动了一动,转瞬即逝。
“你想多了。”她说,“那只是一笔投资。”
陆时晏看着她,没有拆穿,也没有顺着她说,只是慢慢低下头,再次单膝跪在了露台的地板上,抬起眼,声音里没有半点玩笑:“苏总,余生,只要不开除我,命都是你的。”
风吹过来,苏蔓低头看他。
很久,她才慢慢地、极不情愿地伸出一只手。
“起来吧,”她说,声音淡得像是在批一份无聊的报告,却在他握住她手的一瞬间,没有缩回去,“实习奶爸,转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