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沈照要见自己的女儿,蒋夫人第一反应便是沈照来兴师问罪,她当即就要拒绝,然而蒋家大姑娘却径直走了进来:“民女见过王爷,王爷今日来,是要为裴娘子而兴师问罪的吗?”
“若当真是,民女认错也不碍事,不过王爷若是为了裴娘子,最好还是三思而后行,不要如此行事。”蒋大姑娘看着沈照,神情隐隐约约带着期待,
然而沈照却只是冷冷一笑:“我要如何她要如何,与你有什么关系呢?况且你凭什么来教我如何对待她?我喜欢她是我自己的事情,轮得到你插嘴?还是说你们蒋家人,都这么喜欢管不该自己管的事情?”
这话说得很重,蒋夫人当即就白了脸色,因为这话不仅是在骂自己的女儿,连自己的夫君也被包含在内,显然,这位年轻的王爷对他们蒋家的不满已经很多了。
“可是我也是为了王爷好,王爷难道连好意都不愿意接受吗?”
沈照看着蒋家大姑娘的眼神愈发奇怪:“你对本王好,本王就要接受吗?况且也只是你觉得为我好,实际上,若是我当真按你的建议去做,等霈霈知道了,必然会跟本王翻脸。”
“你当真是为本王好,还是想趁机挑拨离间,你心里清楚,这些事情,哪怕本王意识不到,同为女子,设身处地想想,也该知道,心上人听从别的女子的建议来处理彼此的关系,该是何等令人伤心的事情。”
沈照垂眼,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眼神厌恶:“你们同为女子,应当最知道女子的辛苦,但你们却试图利用这份了解,来伤害别的女子,心肠恶毒,可见一斑,不同病相怜也就罢了,还要落井下石。”
“就算没有霈霈,本王也不会娶这等蛇蝎心肠的女人,否则还不知道要给本王添多少麻烦。”
此话一出,蒋家母女当即脸色惨白,正待蒋夫人想要开口的时候,蒋国公及时赶了回来,他看见沈照与自己妻女的表情,便揣测到了事情,正待开口求情的时候,沈照径直打断。
“蒋国公,你帮助本王救出霈霈,甚至赌上性命与本王一道起义,本王感激你,日后若是事成,自然会给予回报,荣华富贵可以有,但若是你想要对本王做什么,让本王做什么。”沈照那双眼睛冷冷看着蒋国公,“恐怕算盘就打错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便走,留下蒋家一家人沉寂,片刻后,蒋家大姑娘带着泪痕看向自己的父母:“……难不成日后我当真没有机会了?裴家那个残花败柳,有什么比得上我的?”
见她这副近乎癫狂的姿态,蒋国公与蒋夫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垂下眼帘。
但蒋国公的眼底,掠过一抹阴狠。
蒋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了沈照的态度,一时间,裴霈所居住的院子,门庭若市,但裴霈本身不是很想跟这些人来往,便几乎全部拒绝,再加上沈照对裴霈的态度人尽皆知。
她拒绝之后,没有眼力见再来打扰第二遍的人几乎不存在,故而裴霈也很是过了一阵子风平浪静的生活,但是与此同时,身在京都的蔺江陵的日子与霍家的日子,都不太好过。
因裴霈离开京都的缘故,再加上这些日子沈照起义的状态如火如荼,那位天子的脾气越来越差,自然而然的就开始怀疑蔺江陵是否勾结沈照,霍家这等墙头草是不是也在暗中通敌,
这位陛下原本就不是什么明君,如今起了疑心,手段愈发难看,每日日处理蔺江陵等人的手段,丝毫不顾如今他所处置之人的地位。
但朝堂众人都看在眼里,况且蔺江陵也算是有从龙之功,如今也被这般对待,一时间朝堂上人心惶惶,而蔺江陵每次被责罚过后,愈发沉默寡言,只是回到自己的王府之后,总是少不得前往裴霈原本的住所逗留。
这番做派,惹得他的王妃连连嗤笑:“你这个男人,如今我也算是看明白了,你对那位裴娘子当然有些情分在,只是这点情分比不得自己,你最喜欢的还是你自己,眼下失去了裴娘子,反而惺惺作态,当真令人恶心。”
蔺江陵已经不怎么跟她说话,便是她如此斥责辱骂,他也不曾开口,只是拖着伤躯回到自己的书房里,当即就有等候许久的暗卫上前:“裴娘子如今的日子过得很是不错,只是前些日子与蒋家……”
那暗卫仔仔细细讲来,补充道:“蒋国公一家都心胸狭窄,只怕不会放过裴娘子,您看,是不是要暗中护着裴娘子一些,以免出什么差错,还是说,让裴娘子吃一些苦头,再……”
这暗卫自顾自说着,蔺江陵却想起沈照,想着方才暗卫所说,沈照对此事的处置方法,沉默片刻后,蔺江陵开口:“不,你好生保护她,不要让她再出什么事,况且她如今的身子骨已经不好,你找个机会,打探出她的用药,为她备好药材。”
话音落地,暗卫的声音也逐渐减弱,他看了眼自己的主子,轻声应是,又看向蔺江陵身上狼狈的袍子:“若是可以的话,您不如还是去与沈家那位郎君一道吧,说到底,有旧日的情分在,也不会把您如何。”
蔺江陵颇为疲惫的摆摆手,示意暗卫不必再说,暗卫也只能暂时离开,等到暗卫离开后,蔺江陵起身,走到书架边上,取下一本书。
正是当年那本曾经借给裴霈誊抄的书籍。
……
天地间淅淅沥沥下了一场秋雨,天气愈发寒冷,裴霈原本就畏寒,边关又气候偏冷,她更是不爱外出走动,沈照早早的就给她安排好了地笼与炭火,这几日裴霈都点着炭火在休息。
而她与符三为旁人写家书的事情,这几日也由符三处置,这日符三忙完,披星戴月地赶了回来,要与裴霈说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