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烤火,今日怎么这么匆匆忙忙的?”
裴霈见得符三来,神情还是有些懒洋洋的,她这几日因天气缘故,时常犯困,如今见得符三,也还是犯懒,符三知道她如今的身体,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坐下,从火笼上拿起一枚刚烤好的红薯。
“今日我给人写家书的时候,好巧不巧的,蒋家那位姑娘也带着丫鬟,说是要来为旁人写家书,只是可惜,都没人愿意搭理她,她惨白着一张脸坐在那里,确实可怜。”
符三嘴上这样说,神情却难免有些幸灾乐祸,裴霈懒懒翻身:“你这样幸灾乐祸,不知道蒋远致如何想,说来,这么些日子,倒是未曾看见蒋远致。”
“谁知道呢,兴许早就死心了,他们蒋家跟你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难不成他还能觍着脸来找我?现在城内城外,谁不知道我是你的狗腿子跟班?”符三撇撇嘴,并不在意。
裴霈却坐了起来:“他虽然不来找你,我却有事想让你去找他,只是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啪嗒。”
符三手里的烤红薯摔落在地:“你在想什么,为何非要我去找蒋远致,难不成你不知道,我如今有多讨厌蒋家人?”
裴霈嗯了一声:“我知道,但是眼下我需要引蛇出洞,若非如此,只怕是不能处理掉蒋家,毕竟蒋家也开始收买人心了。”
“你让我去找蒋远致套话,还为了对付蒋家,裴娘子啊裴娘子,你就不怕蒋远致与沈照之间生了嫌隙?”
符三说的话,让裴霈一时间有些沉默,无论如何,她是沈照身边人这件事,是掩盖不过去的,但事到如今,她想要做的,是尽快将蒋家查明,若是当真有什么问题,她也想要尽快将隐患处理掉。
“你这法子太阴毒,不成。”
符三让丫鬟清理掉地上的烤红薯,又拿了一块:“你自己想法子,横竖这件事,我是不能帮你的,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况且我不喜欢蒋远致,也不能昧着良心去做这种事。”
她话音刚落下,外头便闹哄哄的:“符三姑娘,蒋家郎君说要来见您,您见还是不见啊?”
符三听得蒋远致来找,手上一个哆嗦,刚刚剥开还没来得及吃进嘴里的烤红薯,险些又要摔落在地,好在这次符三眼疾手快,当即接住,一个囫囵含住。
滚烫温度烫的符三眉目扭曲,见得她这样,裴霈连忙让丫鬟弄来冷水,等到符三冷静下来,裴霈才开口:“如今人家都找上门来,你是见,还是不见啊?”
符三捂着嘴,缓了缓:“不见,他上门我就要见?要不是因为蒋家,你跟我那天就不会被那样羞辱,我凭什么要见他?凭他脸大?”
话虽然如此说,但裴霈真让丫鬟去请蒋远致离开的时候,符三还是拦住了裴霈:“算了,可以见一面,不过多的事情,绝对没有。”
她话音落下,丫鬟便将有些憔悴的蒋远致带了进来,因蒋远致是外男,裴霈歪在美人榻上的姿态又实在是不合适让外男看见,丫鬟们便拉开屏风挡住。
蒋远致入内后,便以为此地只有符三,看符三被红薯烫红的嘴,他眼底掠过一抹心疼,正待上前问候的时候,符三却开口阻止:“你别凑过来,再凑过来,我就告诉王爷。”
“就说你们蒋家又想着冒犯裴娘子,到时候蒋家的处境必然不好,你自己想明白轻重。”
符三如此威胁,再加上这几日蒋家的日子也确实不好过,蒋远致便只能停住脚步:“……我今日来,确实与我蒋家有关,当日之事,我母亲与我家姊妹已然知错。”
“我想请你向王爷求情,让王爷饶过蒋家,日后蒋家不会再对裴娘子有什么不满。”
符三嗤笑一声:“你说知错就知错?那这么多天,怎么不见她们上门来道歉,反倒是来与我们抢代写家书的生意,我倒是不知道,你那个姐姐,什么时候这么慈悲心肠。”
“我听说裴娘子过来之前,你那个姐姐从来都不肯做这些事情,怎么,裴娘子一来,她就成了观世音菩萨?还不是见着裴娘子因为这件事得了好处,自己也想来分一杯羹?”
符三言语辛辣,饶是蒋远致对此早有准备,也不免红了面孔:“……她,她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心肠狠辣,抓住裴娘子嫁过人的事情便想要逼死裴娘子,见不得裴娘子受人喜爱,便要来与裴娘子抢事情干?”
符三摆摆手,示意送客:“至于你想让我求情的事情,更是想都不要想,你应当知道,我如今愿意见你,已经是看在原先咱们在京都的日子上。”
“况且你为什么不去寻裴家求情,不去寻裴娘子求情,无非是觉得我符三好说话,身后又没什么靠山,如今便好欺负,是也不是?”
符三看着蒋远致,蒋远致的脸色涨红,最后变为惨白,他徒劳无功地张嘴,又落荒而逃,等到他离开之后,符三仍旧在给自己烤红薯,只是等到红薯烤好,她预备着叫裴霈起身的时候,却未曾听见裴霈的回答。
她骤然起身,拉开屏风,看见裴霈的一瞬间,符三脸色惨白。
“王爷!裴娘子出事了!”
沈照彼时正在与裴家众人商议事务,符三踉踉跄跄地飞奔而来,见她跑的连绣鞋都丢了一只,裴家大郎君连忙上前扶住她:“霈娘怎么了?”
“不知道!如今请了大夫在看,只是一直没个定论,她脸色惨白的难看,整个人也像一尊冰雕,身上全是冷汗。”
符三急得眼圈泛红,神情颇为慌张,沈照与裴家众人顾不得手头的事情,连忙前往裴霈住处。
抵达的时候,请来的大夫正在为裴霈扎针,见得沈照来,这位大夫擦了擦额头冷汗。
“王爷,裴娘子这是原本就先天不足,加上又受伤,寒气入体,眼下已经在侵袭心脉,须得用猛药祛除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