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淮下了朝后便去了地牢中。
忽然涌过来的血腥气味叫谢聿淮不适的微微皱眉,他手中提了壶酒,屏退了众人往周岁和呆的地方去。
周岁和的头发已散,他看到谢聿淮时猛地站了起来。
哗啦哗啦的铁链声叫他有一瞬的茫然和无措。
他是周家长子,这辈子怎的会受到过这种屈辱。
“濯清……你…你怎么来了?”
周岁和慌乱的低下了头,他不想让自己狼狈的模样被他瞧见。
“我来不行吗?”
谢聿淮淡淡开口,从袖中拿出钥匙打开走了进去。
周岁和茫然的看着谢聿淮不紧不慢的将酒放在桌上,随即抬眸看向自己:“我来问你一些事情。”
周岁和喉结滚动了一下:“你问。”
谢聿淮仔细打量了他一瞬,似乎再也找不到少年时的模样了。
“你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你父亲通敌对吗?”
周岁和怔楞了一瞬,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
“当初噩耗传回来之后,周家便开始疏远谢家。”
“我一开始还当是周家以为我谢家大势已去,就算是功臣也没什么好往来的必要了。倒是你还肯一直来看望我宽慰我。”
谢聿淮有些讽刺的低笑一声:“那时候我对你万分感激,结果现在看来竟都是笑话……不过是想要降低自己心中的愧疚罢了。”
“不是!不是的濯清!”
周岁和忽然扬声打断了谢聿淮的话:“若是说我自小同你一起长大都不过分,我怎么可能对你只是因为愧疚。”
“事到如今,因为什么还有必要再解释吗?”
周岁和声音苦涩:“濯清,可那时候我也不过十几岁,我爹的话我也不能不听啊……”
“所以我现在还来同你说话。”
谢聿淮淡声道:“若是你的主意,我们此生也便不复相见。”
“濯清……”
周岁和急促道:“我的心意你明白……”
“够了!”
谢聿淮稍稍提高了声音:“我原来把你当做兄长看待,可是你却为了你的一己私欲,先是挑拨我和祁厌川的关系,后来又对他出手。”
“你自己想一想,你究竟对祁厌川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那都是为了你啊!”
“你为了我去伤害我最爱的人?”
谢聿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他看向周岁和一字一顿道:“你不如说是因为你自私。”
周岁和忽然跌坐在地,他抬眸看向谢聿淮摇了摇头:“不是的……”
谢聿淮的声音狠厉几分:“但凡是对他起了歹毒心思的,我一概不会放过。”
“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是他把我深渊中拉出来的。”
谢聿淮缓声道:“所以有人想害他,便是与我谢聿淮为敌。”
周岁和低笑一声,忽然便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害他便是与你谢聿淮为敌。”
“我默默守护了你这么多年,竟然是不如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祁厌川!”
“你根本不配同他相提并论。”
谢聿淮声音凛然:“他纵使再不喜欢你,也不会更不屑陷害于你。”
“更不会派人几次三番去暗杀!”
“我感谢你从前对我的照顾,只是你不再是从前的岁和哥,你我身上背负着家族之间的仇恨恩怨,是注定做不了朋友的。”
“或许你有猜到我你我反目这天……”
“濯清……”
谢聿淮起身给他倒了杯酒:“我今日是来送你一程的。”
周岁和难以置信的看向谢聿淮,片刻后又了然一般的一笑。
“你是为了我好。”
谢聿淮将头偏过去:“你向来注重颜面,我更不愿叫你身首异处。”
“这样一来也算将你我二人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我谢家的事情不会迁怒于你,你也未酿成大错害到长宴。”
谢聿淮轻轻吐了口浊气低声道:“所以我情愿你走的体面一些。”
周岁和深深的看了眼那杯毒酒,眼泪忽然滚落下来。
“若是有下辈子……我还能好好照顾你吗?”
“不必了。”
谢聿淮看向周岁和:“对你对我都不好,下辈子你会遇到适合你的人。”
“濯清……你就不肯再好好叫我一次吗?就像是儿时那样。”
谢聿淮眉心跳了两下,他抿了抿唇低声道:“这是你的心愿吗?”
周岁和沉默了一瞬,缓缓点了点头。
谢聿淮看着昔日好友这般模样,他背过身子不去看他:“岁和哥,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他说完不等周岁和说话便迈开步子往外走:“我先走了。”
“濯清!”
谢聿淮没有理会身后的哭喊。
谢家小侯爷多情心善,他知道若是按着皇帝的指令,周家犯得是诛九族的罪。
是要在处以刑法以后斩首的。
周岁和到底是听他父亲做事,两人又相识多年。
谢聿淮恩情与仇恨向来都能分的清清楚楚。
谢聿淮出了地牢以后便见祁厌川在门口正站着。
他刚想上前一步便见狱卒从身后追了出来。
“侯爷!侯爷您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