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赵大川的心情。
那个偷偷逃跑的人肯定就是跟当初他妹子的事情有关的男人。
他把刀扔了是怕自己忍不住要杀了那人。
祁厌川的拳头微微攥紧,片刻后又松开拍了拍煜衡的肩膀:“因为那个人害了他妹妹。”
煜衡一下子楞在了原地。
“怪不得……”
他轻声呢喃了一句,又小声道:“如果我以后有机会找到害了我哥哥的人,我一定 轻饶他!”
谢聿淮扬了下眉:“煜衡还有哥哥?”
煜衡点了点头:“我娘跟我说过,我大哥若是在的话今年应该二十六……不对,应该二十七了!”
谢聿淮看向段瑞泽:“与你同岁。”
段瑞泽颔首,祁厌川忽然明白这俩人为什么这么熟的了。
他知道煜衡心里头一直装着他未曾谋面的大哥。
煜衡是家生子,虽然自己比他大上两岁,但是出声的时候煜衡大哥便已经走丢了。
段瑞泽抬手在煜衡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示意叫他事情说完可以出去了。
煜衡也机灵,眼睛一亮朝两位主子拱手告辞。
门被轻轻关上,谢聿淮看向祁厌川温声道:“段瑞泽稳重,叫煜衡同他多呆呆也不是坏事儿。”
祁厌川点头:“这是自然,叫他跟着段瑞泽涨涨经验是好事儿。”
谢聿淮眸子带了丝笑:“看得出来,你是把煜衡还有余柏都当兄弟的。”
祁厌川轻笑一声:“你倒是会看。”
他说完不等谢聿淮说话便微微叹了口气。
“他们二人于我而言,都像是亲人一般。”
“当初姐姐把我们俩送出来的时候,一路上相依为命。他比我还小上两岁,在路上吃不饱穿不暖生过一场大病,但是他明明生着病还去偷偷拿人家包子给我吃。”
祁厌川顿了一下,脑海中似乎又浮现出当初狼狈的景象。
两个小孩儿在一个破庙里避雨,他接过煜衡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包子,却怎么也吃不下去。
他本来就身子不舒服了,晚上的时候更是发起了高烧。
祁厌川没办法,心里就想着不论如何都不能叫煜衡有什么事儿。
他等雨停了,背着煜衡去了药方,哭着求人家给煜衡开些退热的药。
还好他们遇到了好人,不仅给煜衡开了药,还给两人吃了顿饱饭换了身干净衣裳。
再后来两人去了泉州,幸运的有人在街上看到两个孩子蹲在街边儿乞讨。
余庆华把两人都领回了家。
一开始祁厌川的防备心很重,知道他发现这人是真的对他好,还要叫他习武学文。
要自己叫他师父。
祁厌川这才终于肯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余庆华,余庆华别的没说,直说了句要想报仇必须要强大自己。
打那开始师父对祁厌川便越来越严厉,连带着余柏都叫苦连天。
余柏对于忽然多了的自家和煜衡,并没有排斥,甚至是觉得有人陪自己玩儿了。
祁厌川虽然混账,但是却认学。
而余柏就是真正的贪玩。
后来余柏开始有点儿怕自己的师兄,知道有一次自己在外头被人欺负了,师兄拎着自己的衣服领子揍了一顿说自己没出息,又出去把欺负自己的人给揍了一顿后。
余柏这才重新对自己的师兄刮目相看,已经到了师兄说一绝对不二的地步。
所以不管是师父余柏还是煜衡。
一个是对自己有恩,一个是陪着自己经历生死。
他自然看的重。
只不过祁厌川不是个喜欢矫情的人,他平时不会说怎样怎样。
但是谢聿淮能看出来。
谢聿淮的手搭在了祁厌川的手背上,他迎上祁厌川的眸子认真道:“以后都不会这么苦了。”
“你有我呢。”
祁厌川眼睛蕴了笑,他颔首沉声道:“是啊,我有濯清。”
谢聿淮心疼这样的祁厌川,他不喜欢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的受伤和难过。
他微微凑过去,在祁厌川的眼皮上轻轻的烙下了一吻。
“都过去了,我们都要努力,将那些苟且的,肮脏的事情都翻到表面。”
将那些害的他们家破人亡的腌臜东西,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们两个简直太般配了,可以互相理解对方的心绪,可以理解对方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什么。
可是他们也不过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个,凭什么就要受旁人没有受过的苦,去感受旁人没有感受过的难。
天色已晚,祁厌川将外间的烛火熄了一半,开始催促着谢聿淮休息。
“你今日又不回申府了?”
祁厌川勾唇一笑:“你见我什么时候回去过?”
谢聿淮微微皱了皱眉道:“可是你这样不会……”
“哎呦我的小祖宗。”
祁厌川把人扯到床上去缓声道:“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会,虽然我觉得这个申剑飞好像脑子不大好使的样子。”
“但是他肯定不会阴我的。”
“你放心便是了,我心中都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