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除夕下了三尺厚的雪。
晨光熹微，一束光洒在了谢聿淮精致的面庞上。
祁厌川捏了捏他的脸蛋：“侯爷睡得可好？”
“唔……”
谢聿淮翻了个身，下意识的揽住了祁厌川的腰身：“有你在身边睡得自然是极好的。”
祁厌川垂眸轻笑，把玩着谢聿淮的头发温声道：“小侯爷又大了一岁。”
谢聿淮慵懒了应了一声：“大人也又老了一岁。”
“嗯？”祁厌川危险的眯了眯眸子，一个用力便翻身把人压在身下：“侯爷这是嫌我老了？”
“不敢不敢。”
谢聿淮眼中荡着笑，他双手撑在祁厌川的胸膛上道：“大人才不老呢。”
祁厌川冷哼一声，起身又拉了他一把：“快起来，吃点儿东西，估计等下又有人要上门拜访。”
两人刚刚用过早膳便听到门口的鹦鹉叽叽喳喳，随着便听清脆的声音传来。
“长宴哥哥！濯清哥哥！”
“廷玉？”
祁厌川抬手扶住了扑过来的赵廷玉，再往后一看见芸生也跟着过来了。
谢聿淮眉梢轻轻一扬：“皇上怎么也来了？”
“我都说过多少次了咱们之前无需客气。”
祁厌川朝芸生笑了笑：“不客气便不客气，你怎么也来了？”不是最近挺忙的吗？
芸生还未说话便听赵廷玉冷哼一声：“他若是再不出来人都要憋坏了，他这些日子不是批奏折就是在批奏折。”
“你们说这大过年的怎么那些老头子们那么多话要说，我看他都要跟奏折过一辈子了！连陪我的时间都没了。”
芸生无奈的笑笑，他伸手把赵廷玉拉到自己身边来解释道：“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吗？”
赵廷玉撇撇嘴，还未说话便听芸生又道：“我之所以前些日子那么忙，不就是为的这几天可以什么都不做只陪你吗？”
祁厌川和谢聿淮在一旁偷笑，赵廷玉听了这话才肯看向芸生：“真的吗？”
芸生颔首：“当然是真的了。”
赵廷玉这才一乐：“快快快，咱们进屋玩儿去，哎对了！余柏呢？”
“余柏跟赵霁白在一起呢，昨日特地传话说今日不来了。”
“嗨好吧，还说好久不见他了找他叙叙旧呢。”
赵廷玉无奈道，不过他也知道这两年赵霁白身子不好，余柏也不愿意出来走动。
几人前脚刚进去，煜衡便拦住了祁厌川在他耳边耳语一番。
祁厌川脸色变了一变，他应了声知道了又朝煜衡吩咐道：“你去照顾好廷玉他们，就说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月挂林梢，祁厌川带着一身霜雪方归。
谢聿淮撑着伞在门前等着。
祁厌川见侯府的灯笼下站着个人，他微微皱了皱眉加快了脚下的步子：“你怎么在这儿等着？”
他把谢聿淮捞进自己的大氅里，另一只手接过了他手中的伞。
谢聿淮扫落他肩头的雪：“怎么回来这么晚？是去赵府了吗？”
祁厌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他抬头迎上谢聿淮的视线：“你怎么知道？”
谢聿淮微微叹了口气：“不然还有什么事情能叫你去这么久还不提前告诉我，二哥怎么样了？”
“回屋说。”
祁厌川攥着谢聿淮微微发凉的手往屋内走。
“今日余柏跟我念了一句词。”
谢聿淮看向他：“什么？”
祁厌川低声道：“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谢聿淮当即心下一沉。
“二哥是……情况不太好吗？”
“没事儿，我今日单独同他聊了一会儿，他还特意嘱咐叫我好好照顾你。”
他说完不等谢聿淮说话便继续道：“所以你要好好儿的，这样二哥才安心。”
……
积雪渐渐消融，春日梨花似雪纷纷。
谢聿淮在树下挖出一个洞来，看向一旁的祁厌川道：“把酒放进这里，来年就能喝了。”
祁厌川把谢聿淮拉起来，抱着酒坛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
“侯爷亲手酿的酒必定好喝，等来年给余柏和廷玉他们分些尝尝。”
“师兄说我什么呢！我可是听到了！”
祁厌川笑着起身：“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怎么天气还没暖起来赵大人也出来了？”
谢临朝祁厌川笑了笑，又点头朝谢聿淮示意问好：“这在屋子里面闷了一冬，憋也要憋坏了，索性叫上余柏来侯府瞧瞧。”
谢聿淮温声道：“若是没事儿就来侯府转转，那日阿楠还问我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了。”
谢临神色微不可见的变了一下：“阿楠吗？今年都十一了吧？”
谢聿淮颔首：“大人好记性，过几天就是阿楠生辰了，若是不嫌弃的话大人可一定要来赴宴啊。”
两兄弟对视了良久。
片刻后谢临颔首：“那是自然。”
谢聿淮微微一笑，看向梨树淡声道：“这梨树是当初我爹中下的，爹在我们小时候也喜欢在这树下酿酒。”
他说着看向谢临：“大人来年可一定要尝尝我亲手酿的酒。”
谢临视线在树下落了片刻，朝谢聿淮拱手：“那便恭敬不如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