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变换,很多事物却已物是人非。
三年光景匆匆而过,大梁太平盛世,祁厌川便借着跟新帝的交情讨了个闲职来。
刚一入冬天气骤凉,谢临从刚刚换季便病了一场。
谢聿淮看着屋内正在吃药的谢临,微微垂下眸子转身便要离去。
“不进去瞧瞧吗?”
祁厌川按住谢聿淮的肩膀压低了声音问道。
“进去又有什么用,他想必也是不想见我的。”
祁厌川沉默了一瞬,往屋内看了一眼。
“哎师兄你们……唔!”
余柏的嘴被祁厌川一把捂住,他瞪大了眼睛茫然的看向自家师兄。
祁厌川朝他“嘘”了一声:“我们就不进去了,来看看你们就放心了。”
余柏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
祁厌川这才松开手,把余柏拽到一边压低声音道:“他身子怎么样了?”
刚刚还笑的明媚的余柏顿时沉默了一瞬,笑意在他面上僵了一刻:“他这几日睡着的时辰越来越多,我也只能尽心照拂着……”
他说完打量了谢聿淮一眼:“小侯爷您不进去看看吗?”
谢聿淮摇头:“二哥既然不想叫我认他,我就算去了也只会叫他徒增忧愁。”
谢聿淮顿了一瞬缓声道:“只要叫他宽慰一些,怎样都行的。”
祁厌川捏了捏谢聿淮的手心:“那你快去吧,别叫他等急了。”
余柏“哎”了一声,转身便跑进了屋子里。
谢聿淮就算不用叫谢临亲自承认也知道赵霁白就是自己的二哥。
两人身上流着相似的血,又接触了这么长时日。
他越是否认,谢聿淮便越是肯定。
他不用问也知道二哥为什么不愿意同自己相认。
二哥不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先考虑着他在乎的人。
谢聿淮抬头看了眼天,朝祁厌川低声道:“长宴,又到了快下雪的时候了。”
祁厌川捏了捏谢聿淮的手,抬手给他紧了紧披风。
“若是说大雪,还是我同你初见那日的大。”
“小侯爷在雪里打滚儿,怕是衣裳都洇湿透了吧。”
谢聿淮轻笑出声,睨了他一眼无奈道:“也不知道道谁非得招惹我。”
祁厌川凑到他耳边沉声道:“我不仅当年招惹你,我以后还要招惹你。”
“反正我左右是要缠小侯爷一辈子了,也不知道小侯爷愿不愿意。”
谢聿淮将自己手腕露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我本不爱在手腕上戴东西的。”
他顿了一下迎向祁厌川的视线:“只不过这是你给的,我便要一直戴着。”
祁厌川眸子中蕴了笑,低头在他腕骨上落下一个滚烫的吻。
“所以侯爷这一辈子便都是我的人了。”
……
余柏进去以后便看到了空了的药碗,他弯了弯眸子在谢临唇上碰了一下。
“我刚去吩咐他们了,把今年的炭火烧的旺一些。”
谢临这两年畏寒,就算在屋内也要穿的厚厚实实的。
“对了我还叫人买了冬日里烧的香,你那日不是觉得屋子里都是药味儿吗?”
“其实我觉得药味儿也没什么不好啊……哎对了,你想不想下棋,我陪你吧,我保证绝不悔棋。要不然就……”
“余柏。”谢临打断了他的话。
“啊?怎么了?”
余柏有一瞬的不知所措,他不等谢临说话又自顾自道:“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要是不想下棋的话我们就出去转转……”
“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谢临看向余柏:“在外面,你看见什么了?”
余柏静了片刻。
他迎上谢临的视线道:“是,我看见了,那沾着血的帕子是你的吧。”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哪里不舒服为什么也不同我说呢?谢临……你……”
余柏有些哽咽,他抹了把脸继续道:“没关系,今年冬天咱们好好儿养着,等来年开了春儿我带你去泉州玩儿,我带你去见见我爹,然后你若是不想回京城的话我们便在你喜欢的地方买处宅子……”
“余柏!”谢临加重了语气,似乎是偏要和”他作对一般。
偏要把他的梦想都打破一般。
“你干嘛不要我把话说完啊!”余柏急了,他开口大喊出来,可没想到眼泪却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谢临微微叹了口气:“你明知道我时日不多,这些话是来哄我高兴还是哄你自己的。”
“我不听!”
谢临拉住余柏的手腕,强迫他同自己对视。
“早在几年前我就同你说过,当时你怎么说的?当时你是应下来的。”
“余柏,我不知道还能陪你走多久,但是我希望我不在以后你也能好好儿的过下去。”
余柏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低喃道:“你要陪我一直走下去,我才会好。”
“余柏!”谢临认真的唤了他一声。
余柏别扭的偏过头去:“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他负气轻哼一声:“我知道的,我会好好儿的,但是你也要答应我。”
“你要答应我,一直都叫我陪着你。”
谢临失笑一声,把人捞进怀里拢了拢他的鬓发。
“我多想这么一直看着你,你当我就舍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