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
“父皇您说什么?”
“是我对不住你……阿曼……”
芸生这次听明白了,父皇这是在唤他母亲的名字。
芸生仔仔细细的盯着皇帝看了一瞬,心内五味杂陈。
这是对他最好的父亲,但也自己母亲的离世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皇帝是这个世界上最心慈的人,但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心狠的人。
“小十三……是小十三吗?”
芸生脑海中又猛地浮现出母亲的音容笑貌,他偏过头去立刻站了起来。
“皇祖母……”
“你说,怎么了?”
芸生看了眼还未清醒过来的皇帝,抿了抿唇低声道:“我的身份不宜在宫中待太久,我先回去了。”
“承安……”
芸生按下了太后的手:“皇祖母,我会在鸿运寺为国之社稷诵念佛法的……若是父皇醒后问起来……”
芸生喉结滚动了一下:“若是问起来的话,你便不要说我来过。”
“你这是何苦呢傻孩子!”
太后眼中闪着泪花,她抓着芸生的手不肯放:“你在外头那么多年,说到底是你父皇嘴疼爱的皇子。”
“承安啊,你该回来啦……”
“皇祖母万安。”
芸生轻轻挣开太后的手低声道:“我意已决,望皇祖母您保重好身子。”
芸生说完便将头偏了过去,在原地顿了一瞬便朝屋外走去。
“芸生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皇上无碍了吗?”
“回去吧。”
芸生淡淡道,抬手掸下去赵廷玉肩头的一朵芙蓉花。
赵廷玉微微皱了皱眉跟上了芸生:“你是不是进去以后就立马出来了?”
“芸生你说话啊,你明知道……”
“好啦!”
芸生忽然低喝一声打算了赵廷玉。
赵廷玉在原地怔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垂下了头。
芸生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太过了,他缓下语气来看向赵廷玉伸手要去拉他:“先回鸿运寺。”
赵廷玉任他拉着,咽了口唾沫又收回了手:“我今日去不了了,我爹说今日叫我早些回家。”
芸生应了一声,沉默了一瞬后抬眸看向他:“你今日奔波也累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赵廷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好像又成了那个不谙世事不问红尘的芸生,可是又觉得他眉宇间藏着深深的哀思。
“芸生,你还是放不下。”
“我要怎么放下?”
芸生这次没有沉默,他反问道:“我该怎么放下?那日我跟他的父子之情就已经断了,今日属实是我不该再来。”
赵廷玉喉咙有些发涩,他轻轻点了点头:“我应该考虑你的感受的。”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芸生微微皱了皱眉。
“我知道。”
赵廷玉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看你现在这幅样子我也不开心。”
他看了眼天色催促道:“你快些回去吧,不然等一会儿天黑下来不好跑。”
他不等芸生说话又继续道:“我明日再去找你,你也好好歇息。”
芸生颔首,看着赵廷玉像是有什么急事一般的跑了出去。
他抬头仰望这四四方方的天,只是觉得这皇宫倒也不过如此。
“芸生?”
芸生顺着声音望去,见祁厌川正朝自己走过来。
“你怎么也进宫来了?”
祁厌川道:“奉太后懿旨来的。你是来看皇上的?”
芸生淡然道:“或许是我不该来的,皇上还没醒,你想必也知道太后此刻叫你来是为了什么。”
祁厌川颔首:“大概能猜到一些。”
“那你便快去吧,别叫太后再等了。”
“好。”祁厌川应了 一声:“等我得了空去鸿运寺找你,近来这些日子都没找你好好说上话。”
芸生再次点头,看着他进了屋子这才出了宫。
祁厌川被宫人引到了偏殿中,这里头檀香袅袅,叫人闻着倒也舒心。
“小齐?”
祁厌川闻声看去,见太后屏退了身边的宫女嬷嬷。
“臣祁厌川参见太后娘娘——”
祁厌川行了大礼,太后哎呀了一声便上前将人给搀扶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行这么大礼。”
祁厌川微微垂下眸子:“太后您都知道了?”
太后叹了口气:“哀家都知道了。”
祁厌川抬眸看向太后:“是臣对不住您,臣不是故意要瞒着您的。”
“哀家自然知道这不怪你。”
太后沉声道:“皇帝前几日还没病倒的时候同哀家说了。”
“哀家知道你受尽了委屈也吃尽了苦头,皇帝前些日子还跟哀家自责……”
“自责齐家就能回来吗?”祁厌川轻飘飘道。
太后一顿,片刻后又继续道:“可是当初宦官当道,你又一直在朝廷为官,你自是知道皇帝的做法是……”
“太后娘娘,臣知道你今日召臣来是为了什么。”
“你这孩子是要与哀家生分了吗?”
“臣知道太后您心疼臣,可是……”
祁厌川没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太后您近来身子可好?”
太后微微颔首:“哀家身子倒是无碍,只是皇帝最近一直不太爽利。”
太后说完以后抿了口茶:“孩子,你就饶了皇帝不行?”
祁厌川移开视线,喉咙有些发涩:“那谁饶了我齐家冤魂?”
他不等太后说话便I便继续道:“皇上是君我为臣,我只是想为齐家还一个名声。”
太后闭上了眼睛:“哀家知道你的意思……只是皇帝他怕是不肯的。”
祁厌川起身朝太后拱手:“皇家的传闻最忌讳是是以坊间谣言传出去的,若是皇家自己颁布,百姓们还会觉得天家圣明。”
“太后,臣言以至此……还希望您同皇上能好好考虑一下。”
“眼下皇上还病着,臣便不去打扰了,太后娘娘您也好好歇息着吧,臣改日再来看望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