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说不出来,对吗濯清?”
祁厌川的声音很轻,似乎还带了丝无奈。
“你心中一直想着的都是报仇,都是查明真相,可是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活着?”
“濯清,我们是要为了家人找出真凶,可是人活一辈子不能只有仇恨……我齐家被满门抄斩我就不恨了吗?”
“我难道不想手刃仇人吗?可是我现在不照样还在仇人手底下做事吗?”
“我若是被仇恨迷昏了头,现在就提刀去杀了叶理昌,最后死的也许是他,也许会是我自己。”
“他死就死了,我齐家依旧会是罪臣之名,一辈子无法翻身。”
“濯清,你好好看看这世上,虽然苟且但是也要有你值得留恋的东西。”
祁厌川的声音缓了下来:“濯清,停下来看看吧。”
谢聿淮轻轻抽泣了一声 。
他泪眼婆娑的朝祁厌川摇了摇头:“没用的祁厌川!我停不下来了……”
谢聿淮止不住的呜咽,他抽泣了一声颤声道:“我从一开始就是注定了要为复仇活着的……”
“我也想过先好好让自己过好踏实下来,可是每当我一有这个想法时,茶马道战场便会入梦……”
“长宴,真的很可怕,我真的不想再梦到了……那里面都是我的亲人,都是我的至亲啊!”
“濯清,濯清……”
祁厌川把人带进怀里,心疼的温声劝慰道:“慢慢走出来好不好?仇也要报,只是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然你迟早有一天会被仇恨吞噬的。”
谢聿淮失声:“我从来都不是什么风光霁月,那都是外人杜撰出来的,我谢聿淮一直都是一心报仇,一心算计,我……”
“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祁厌川扶住谢聿淮的肩膀看向他,谢聿淮通红的眼眶像极了委屈的小猫。
“濯清,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你都是最好的明白吗?你不像是外人说的那般,你心中也不用觉得有什么不好。”
“你谢聿淮活一辈子,是什么样子的人难道还用得着旁人去评说吗?”
谢聿淮垂下眸子不语,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祁厌川长长的叹了口气,抬手给他擦掉了眼泪:“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谢聿淮抽泣了一下,轻轻的点了下头又将头埋进了祁厌川的颈窝中。
祁厌川揉了揉他的头,片刻后将人扶起来。
“说说北狄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谢聿淮偏过头去不去看他,语气带着一股执拗:“北狄还是要去的。”
祁厌川自知劝说无用。
他抿了抿唇板正了谢聿的头颅,叫他直视自己:“你怎么打算的?”
谢聿淮沉默了一瞬缓声道:“东夷并不是打算直接开战,而是在我们这里藏着士兵,先派一队伍人前去谈判。”
“到时候我怕想乔装成他们的人去打探消息……长宴,若是能去的话一定可以打探到不少消息……”
“可你想过没有。”
祁厌川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道 :“他们两国谈下来了还好说,那若是谈崩了,生气了,你又该怎么办?”
“北狄向来狠辣,他们可没有不斩使臣之说。若是他们急了,去往北狄的使臣将会一个都留不住。”
谢聿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不怕……”
“别说你不怕!”
祁厌川盯着谢聿淮没底气的的视线认真道:“我怕行了吧?我怕你出一丁点儿意外。”
“还是那句话,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祁厌川最后一句问的很轻,像是羽毛一般在谢聿淮心上划过,可是却激起了万丈波涛。
他好像又陷进了祁厌川让他走出来的那个怪圈儿。
谢聿淮看着手里捏着的玉佩低声道:“我怎么会没把你放在心上。”
“我若是不把你放在心上,在皇上说叫我自己去调查的时候我便已经离开京城了,又怎么会到了现在还依旧老老实实的呆在这儿呢。”
“我若是不将你放在心上,又怎么会追你到 祁府来同你解释,又怎么老老实实带着你送的红绳一直到现在。”
谢聿淮迎上祁厌川的眸子轻声道:“你最不该怀疑的便是我对你的感情。”
祁厌川摇了摇头:“我没有怀疑你。”
祁厌川狠了狠心,像是决定了什么一般看向他:“你或许是喜欢我的,可是我很贪心,想要你的全部。”
谢聿淮微怔,不解的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祁厌川将玉佩从他手里拿了过来又随手搁在了桌上:“你前几日去见周岁和了对吗?”
谢聿淮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个问题他问的太突然,叫谢聿淮一时失了方寸。
祁厌川嗤笑一声。
这小侯爷聪明是聪明,可是在感情上从来都是手忙脚乱。
祁厌川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是一片清明:“可是你之前也明明答应过我不再同他有联系的。”
“长宴……”
“好了濯清。”
祁厌川不等谢聿淮把话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还有一件事……若是你觉得我对你的事情干涉过多,手上的绳子扔了便是,遮遮掩掩的给自己一个心理暗示吗?觉得看不见就可以不用考虑我了吗?”
谢聿淮哑口无言,他皱着眉头问道:“你在说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