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淮面上镇定,实际脚下的步子却有些急。
他不愿在祁府多呆一刻,生怕看到祁厌川生气又或者是难过的场面。
他承认自己是个懦夫,是个只会逃避的懦夫。
谢聿淮回了侯府以后还没多久,便见段瑞泽神色有些匆忙的跑了进来。
“侯爷,周公子说有要紧的事儿要见您。”
谢聿淮微微蹙了蹙眉:“把人叫进来便是。”
段瑞泽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谢聿淮心里猜不出究竟是什么事儿叫一向沉稳的周岁和能这般急切。
不过片刻的功夫周岁和便匆匆的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枚玉扣,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谢聿淮一把夺了过去。
“这是哪儿来的?”
谢聿淮浑身轻颤着,他看着自己手中的玉扣又看向周岁和:“岁和哥,这是哪儿来的?”
谢聿淮一眼便认出了那个玉扣,这玉扣上是他们兄弟三人一人一个的,他自己的在腰间挂着,剩下的两个按理说是只有哥哥们才有。
那么周岁和究竟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个?
“濯清你先冷静。”
谢聿淮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谢家人就是他的软肋,不管谁碰都像是触碰到了他的命根子。
谢聿淮看向周岁和,见他静了一瞬看向自己温声道:“这是我在祁厌川的人身上看到的。”
谢聿淮大脑一怔:“祁厌川?煜衡吗?”
周岁和对煜衡有印象,他摇头道:“不是那个小亲卫,是另一个我很少见的,相貌也非常出挑。”
谢聿淮攥着玉扣的手指紧了紧,他肯定道:“是余柏。”
“我见那人行事小心,但是手中明晃晃的拿着一个玉扣。我本来只是看着眼熟,可是忽然想到你也有个一模一样的,你哥哥们也有同样的。”
“我越想越不对劲,便想了最直接的法子将玉扣从人手里夺了过来。”
谢聿淮看了看手中精致的玉扣,又有些无助的看向周岁和:“岁和哥,你当真没看错?确实是祁厌川身边的人。”
周岁和认真颔首:“自然不会出错,而且……”
他沉默了一瞬继续缓声道:“濯清,他可能同茶马道当初一事有所瓜葛。”
“此话何意?”
谢聿淮问完话还不等周岁和说话,便把那玉扣攥进手中往外跑了出去。
“濯清!”
周岁和一把捉住谢聿淮的手腕,作势要把人往怀里拉,可是却被谢聿淮一下子挣脱开来。
他的声音微冷:“岁和哥不要拦我。”
谢聿淮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让自己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他吐了口浊气,直接策马到了刚刚才离开的祁府。
他带了一身风,刚闯进内院便见煜衡迎了上来:“侯爷您是来找主子的吗?哎侯爷……”
“侯爷主子在屋里有事儿容在下去知会一声啊侯爷!”
谢聿淮不顾煜衡的阻拦,只说了句本候有急事便三步并作两步大步流星的迈进了祁厌川的房间。
“师兄我现在就去抢回来!那人武功远在我之上我也没想到那人那么混账居然会当街直接抢了去。”
“师兄……”
“行了,这若是叫……”
“祁厌川!”
谢聿淮打断了祁厌川的话,他扫了眼祁厌川,又看向微怔在原地的余柏,心中有些发凉。
难不成这人也是在利用自己不成吗?
余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往后退了两步,见势不妙撒腿就跑了出去。
祁厌川捏了捏眉心看向谢聿淮:“小侯爷怎么来了?”
谢聿淮声音发凉:“我不该来吗?”
他不等 祁厌川说话便把那玉扣亮在了他面前:“这是什么?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在余柏手里。”
祁厌川轻咳人了一声安抚道:“濯清你先不要急。”
“这是不是我二哥的东西?”谢聿淮全然不管祁厌川说了什么,只是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问道。
“濯清……”
“不要叫我了,你只管说是还是不是。”
祁厌川微微垂了下眸子,再抬头缓声道:“是,我不骗你。”
谢聿淮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
他要问什么?
是问他是怎么有二哥的玉扣,还是问他这是哪里来的,还是问他跟二哥到底有什么关系……
亦或是问二哥到底还活没活着。
他的唇轻轻翕动了一下,轻颤着吸了口气换了种最平和的口气问道:“能说下是怎么回事儿吗?”
祁厌川没有当即回答他,而是发问道:“周岁和是怎么跟你说我的?他是不是说我同茶马道一事有通敌之嫌?”
谢聿淮眸子颤了一下,已经开始想不明白他同周岁和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明争暗斗了。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莫非是真的有吗?”
“嗤……”
祁厌川冷笑一声:“谢聿淮,我那时刚多大?我那时候也不过十几岁,我能有多大本事去干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
“我图什么?”
“难道我通敌以后我看着这五万人的亡魂就能换回来我齐家的性命吗!”
祁厌川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恨自己还查不出真相,也恨自己没有能力叫谢聿淮去信任自己。
“抱歉……”
谢聿淮找回了自己些许理智,他抿了抿唇,看向祁厌川的视线里还带着掩藏不住的哀怜:“我只是,想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
祁厌川深吸了口气,扫了眼他手中的玉扣缓声道:“那确实是你二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