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厌川刚刚不过是负气说出同谢聿淮没有干系的那些话来的,可是没想到这小侯爷竟然没有追上来。
他小孩子负气般的踢飞脚边的碎石子,开始仔细想起来自己的茶马道一行。
茶马道近几月来流寇问题严重,甚至有的还占山为王闹得当地百姓们不得安生。
按道理说这事儿不该是他祁厌川去的。
可是去也有去的好处。
虽然自己在锦衣卫当差,但是就最近的局势来看自己再怎么折腾今年也很难能翻出多大的风浪来。
所以他这也算另辟新径,来给自己找一个可以尽快立功的法子。
这件事情如果办的好的话,他大可以在年前便回来。
祁厌川去锦衣卫挂了牌子便借口有事儿叫虎子替自己盯一会儿,他从后门绕出去后进了西厂。
叶理昌见祁厌川来了也不诧异,只是招了招手叫人坐下。
“要去茶马道?”
祁厌川心中冷笑一声,心道这老东西消息还真是灵通的很啊。
他撩起衣摆来坐下,看向叶理昌道:“近来我的风头正盛,去外头避避也是好的。”
叶理昌掸了掸袖口缓声道:“上次在狩猎的时候你受了伤,就是右派的人动的手。”
“你是个聪明孩子,知道审时度势。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祁厌川拱手恭敬道:“还请老师赐教。”
叶理昌声音压低了还是难掩里头的尖利:“虽然你是觉得是去了茶马道是避避风头了,可是有不少人会觉得你是为了抢功名才主动要求去的茶马道。”
“那地方虽然朝廷管的多帮衬的多,可到底是个出过事故的地方。”
叶理昌说着微微叹了口气:“罢了,你既然都已经申请皇明说要去了,那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你只有把事情办好,回来叫皇上更加看重你才是。”
祁厌川一一应下,又听叶理昌再次劝导一句,这才起身告辞。
叶理昌的心思祁厌川清楚的很。
从当初进献谗言叫齐家满门抄斩时他便打着名霸朝野的如意算盘。
这人虽是个阉人,可是野心却大的很。
他又想要名,又想要利。
他现在是西厂提督,现在又帮持着自己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他还想要得到锦衣卫的支持。
祁厌川不知道他是活的明白还是活的太糊涂。
人活一辈子安安生生的不就好了,可是他偏偏非要踩着那么多人的性命踏着无数人的鲜血爬到他们所谓的顶端。
祁厌川现在只是劝自己不要急躁,一切都一步一个脚印的来。
他先把叶理昌送上去,再狠狠的叫他付出代价。
祁厌川短暂了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收敛起了那些复杂的情绪。
天色渐晚,祁厌川一回府便见谢聿淮已经站在祁府门口负手而立。
他眉头轻轻扬了一下,轻笑了一声问道:“什么风把小侯爷给吹来了?”
谢聿淮深深的看了他一瞬缓声道:“你为何要去茶马道?”
祁厌川歪了下头看向他:“小侯爷是觉得我不能去吗?”
谢聿淮深深的吸了口气:“祁厌川,我没有同你玩笑。”
祁厌川静了一瞬,侧开身子沉声道:“别在门口站着了,有话进去说。”
谢聿淮跟上他的步子进了屋子,拒绝了祁厌川递上来的茶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去茶马道不是为了我吧。”
祁厌川不语,只是慢条斯理的轻轻抿了口茶。
谢聿淮抿了抿唇,心中有些慌乱。
他怕祁厌川是为了他才去的茶马道,他不想欠祁厌川任何东西。
现在关于究竟是谁通敌的信息少之又少,而当初在茶马道之战活下来的将士也几乎都没有回朝廷,他们在茶马道安了家,说是要为那五万英魂们守家。
所以谢聿淮一直都打算去趟茶马道,但是他跟皇上说好了的是为了打草惊蛇私下去查,所以治理流寇的事情他没有办法去解决。
他知道祁厌川是对自己好,所以他才不想叫他犯险为自己查任何事情。
他见祁厌川不说话,便再次问道:“怎么不说话?”
祁厌川放下茶杯,眸子中带了丝无奈:“我若说是呢?”
谢聿淮微怔。
“你想叫我说不是,你想自己好过。”
他说着冷笑了一声:“可是我偏不叫你好过,我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叫你就算不理会我,但心中也惦记着我。”
“长宴,就算我们没什么……”
“那就没有联系的必要了啊。”
祁厌川打断他的话,像是要逼他说出什么一般来。
谢聿淮轻轻的叹了口气。
“若是去治理流寇问题的话,以你的能力是没问题的,但是关于通敌一案,你还是不要擅自行动的好。”
谢聿淮自知不能久留,他说完以后便起身理了理衣裳缓声道:“话已至此,希望你能听进我的话去,我也是为你好。”
谢聿淮话罢顿了一瞬,见祁厌川没有说话的打算便又继续说了句先行告辞望他多加保重。
祁厌川没有阻拦,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叫他自己出了门。
等听到门外煜衡送走人的声音,这才猛地抄起了桌上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瓷片在地上碎了一片,还有溅出来的茶水洒到了祁厌川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