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生,你就去看看吧,皇上这次得了时疾,皇子们都伺候着去了。”
芸生转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
“吉人自有天相,皇上有佛祖保佑着,不会出了什么岔子的。”
赵廷玉抿了抿唇,朝芸生凑近了两步。
“芸生,虽然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跟皇上到底是如何生分的,但是我知道的是皇上他真的一直都很疼你都很惦记你啊。”
芸生停了手上的动作。
“那你觉得我母妃疼我吗?”
赵廷玉使劲点头:“当然了!惠妃娘娘是所有娘娘里最好的一个,也是最疼孩子的一个。”
赵廷玉说着看了看芸生到了脸色:“芸生?”
芸生应了一声:“可是皇上他觉得我娘的死是活该。”
赵廷玉微怔。
“惠妃娘娘不是因病去的吗?”
芸生神色淡淡:“哪里有那么多要人命的病。”
他顿了一下又缓声道:“再者说了,宫中的太医那么多,宫中怎么会每年因病去了那么多人呢?”
赵廷玉声音有几分颤:“你是说惠妃娘娘是因为其他原因才……”
“旧事如天远。”
芸生的声音显得有几分悠远,他似乎在回想当初是怎么跟皇上闹得父子之情尽失的。
“我母妃只是简单染了风寒,可是却是被人吓了药。”
“下药?!”
芸生看向赵廷玉:“此事再也不能同旁人说起了,知道吗?”
赵廷玉连忙点头:“我自然是知道的,芸生跟我说的话我都不会说出去的!就连濯清哥哥和长宴哥哥都不说!”
芸生将手中的佛珠放下看向赵廷玉:“毒是当今皇后下的,可是我没有拿到证据。”
“我去找父皇,我去求他,我说母妃是被害死的。”
“父皇说我是因为太过伤心,他说母亲就是病死的……可是……”
芸生说着苦涩的笑了一下:“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他知道母后去世的真相,一开始我对父皇还是敬重的,他把母亲按照皇后的礼仪葬入皇陵,我还觉得他对母妃有几分真心。”
“可是我后来才知道,父皇他明明知道我母妃去世的真相。”
“于是我就去找他,同他质问,他解释道最后实在是说不下去了,所以同我说是因为皇后现在动不得,碍于他母家的诠释,动不得。”
芸生说的轻描淡写,但这其中有多少理解与妥协又有多少争吵,只有当事人清楚明白。
赵廷玉满眼心疼的看着芸生。
惠妃娘娘去世那段日子,赵廷玉眼看着他消瘦下去,眼看着他一日日颓废。
他那时候没办法阻拦他难过上心,到了现在仍旧没办法阻拦。
“你可能看到的只是父皇他有多么疼我爱我,可是……”
“罢了。”
芸生不愿再说,也不愿再回忆当初皇帝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赵廷玉连忙应道:“不说了不说了,芸生你若是不愿那就不要说了。”
“我先前不知道这些事情,以后我也不会再提了。”
芸生轻轻笑了笑。
“这倒无妨,只是我若是不说,你怕是也觉得我怪。”
“你也会跟他们一样好奇我为什么好端端的放着皇子不当非要来鸿运寺当什么和尚。”
“不是的!”
赵廷玉连忙否认:“我一直都是觉得你也有你的苦衷,不然你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不过你能告诉我这些,我就很开心了!你肯定是拿我当很好很好的朋友了。”
芸生迎上他含着笑的眸子:“你可要一直这么无忧无虑下去。”
赵廷玉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他们都说我在京城世事不问世事不管,但是我倒觉得我这样过的挺好的。”
“我这样还自在开心呢,什么功名利禄的,只要我能吃饱穿暖我就满足了。”
芸生低低笑了一声:“你倒是想的通透。”
赵廷玉扬了扬下巴颇为得意道:“那可是当然了,我可是赵廷玉啊——那在京城街上都说我是赵家的小霸王。”
说起这个来赵廷玉就来气:“一开始不过是人们奉承恭维我的话,可结果传着传着都要把我赵廷玉名声给败没了。”
“不过也罢,我赵廷玉也不是什么在乎名声的人。”
芸生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不过我可是听说你前些日子喜欢往溪风楼对面的馆子里钻。”
赵廷玉的笑意立刻僵在了脸上。
他上下打量了芸生一眼:“你是说窥春楼?”
芸生反问:“不然还有什么楼?”
赵廷玉干咳两声:“我去里面也是事出有因。”
“哦?说来听听,出的什么因。”
赵廷玉为难的看了他一眼:“芸生,这在你的禅房里说这些不好吧?要是脏了佛祖的耳朵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