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雅几乎是在看到那条疤痕的时候,脑子里就自动浮现了这条疤痕背后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她团发现季棠和以往那个可以随意欺负的季棠不一样了,那些场景在脑海中也格外鲜活起来,争先恐后的涌动,让她心里一阵慌乱。
定了定神,季雅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季棠逆着光,无关都在阴影里,眉眼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里却淡淡的,就这么看着她。
“堂姐。”
季雅低声唤了一句,随即露出高兴的神色。
“我没想到在这里能够遇见你,我上次就好像看见你了,只是当时匆匆一撇不敢确认,原来堂姐真的在这儿啊!看见你现在过的很好的样子,我就放心了,当年……”
季棠轻笑一声:“季雅,你还敢跟我提当年?”
季雅咬了咬唇,可怜兮兮的看着季棠:“堂姐,我知道当初是我胆子小,不敢反抗,所以才占用了你的人生,但是我当时听到伯父伯母想把你卖了的时候,我是真的像救你出去的,只是我在去找警察的时候被人敲晕了,等我醒过来,你已经不见了。”
“我那个时候很害怕,我怕你会不会落到坏人手里,又害怕你被找回来。不过现在好了,你脱离了那样的环境,还过得这么好,我总算是可以放心了。”
季棠微微眯眼,她很好奇,季雅到底是怎么能够随时随地露出这种委屈无辜的神色的,如果不是自己经历过,只怕也要被季雅这无辜的样子欺骗。
季雅见季棠不说话,心里不确定季棠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她知道当年的情况,她自己没有亲自参与进去,季棠就算是心里有愤怒也抓不到她太大的把柄。
她需要暂时哄住季棠,然后再来想到底要怎么解决这个麻烦。
原本以为只需要解决掉叶清若,现在季棠也成为了燃眉之急,有一些麻烦,但好像……也不是不能解决。
季雅犹豫片刻,抬头对着季棠道:“堂姐,不管当时我是怎么做的,我最后没有反抗成功占用了你成绩的事情都无法辩解,我常常觉得亏欠你。你想要怎么做我都无话可说。”
季雅咬了咬唇:“不如这样,堂姐你今天先好好地想一想,明天我们约个地方见一面,那时候你要做什么我都认,好不好?”
“明天?”季棠挑眉。
季雅怯怯的点头:“堂姐也可以现在报警把我抓起来,我……”
话没说完,眼泪先一颗一颗的掉下来。
季棠皱了皱眉,似乎是无法看到季雅哭,塞了一张名片给季雅:“明天打我电话。”
季雅握着明天,没想到季棠这么好骗,看季棠面露不忍的样子,季雅心中高兴,但还是一脸委屈的送走了季棠,等到季棠离开之后,季雅才赶紧拿着名片回到自己的车上,看着名片上季棠的名字,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季棠的名片上并没有写明季棠所在的公司和职位,只有一个名字和联系电话,但黑金色的卡片做工精致,拿在手中甚至有一定的重量,看得出来季棠在人间夜色的地位不会低。
人间夜色是一个很微妙的存在。
人间夜色背后知道很多消息,甚至能够将各种人都聚集在一起解决麻烦,这样的地方其实很容易变成灰色地带,在国内很容易被一锅端掉,但人间夜色就在京城这个地方屹立不倒。
听说是因为人间夜色帮助警方破了好几个疑难案子,那些案犯以为人间夜色也会帮助他们解决麻烦,所以找上门去了,但没想到人间夜色反手一个报警举报。
以至于后来,虽然人人都知道人间夜色这个地方有点子微妙,但没有人觉得它在这里有什么不对。
季棠能在这里站稳脚跟,这些年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她一定不能让这个定时炸弹留在世上。
一旦季棠利用如今的信息网和身后的势力将她顶替高考成绩的事情泄露出去一点,她的一生就真的完了。
既然这样,那就和叶清若一起去死吧!
季棠拉开车门就发现纪淮在车上,难得看见他出个门,季棠往周围看了一眼,没看见纪淮的车和司机。
“别看了,司机开车回去了。”
季棠拉开车门上车,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
“你出来办什么事?”
纪淮就坐在副驾驶,懒散的靠着,微微眯眼看着前面。
“不办什么事,你出来了,就觉得一个人带着挺无聊的,所以出来走走。”
季棠都快被他逗笑了:“你所谓的出来走走就是让司机送你到我的车上来,然后又在车里闷着?”
“没办法,和外面的世界脱轨了,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去哪儿。”纪淮凑过去一点:“阿棠,你带我出去逛逛吧。”
“……”
季棠本想拒绝,可看见纪淮流露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莫名就和刚才季雅那可怜的样子融合在一起了。
两个绿茶!
季棠心里暗骂了一声,又想到这两年纪淮确实是很少出门,销声匿迹道大多数人都快要忘了纪家还有一位大少爷,他好像也并不是多么喜欢把自己关在人间夜色的日子,但也没有主动要出去的意思。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了,季棠想了想:“带你去游乐园?”
“也行。”
季棠定位了最近的游乐园,过去买了两张票带着纪淮进去,两个人都没怎么来过这样的地方。
纪淮是在纪家长大,就算是要出来玩儿也是去私人俱乐部。季棠则是从小到大都在不停的奔走,在十八岁之前她根本就没有见过游乐园,后来见到了,也觉得就是那么回事。
现在两个人拿着票站在游乐园里,互相看了一眼,季棠犹豫了一下:“你要不要体验一下?”
“算了,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
纪淮对这些项目没什么兴趣,季棠看了一眼昏黄阳光照射下的摩天轮,点点头。
招了个饮料店坐下来,纪淮才问:“那个季雅,你怎么还和她聊上了?”
“她说想跟我道歉呢。”季棠靠在椅子上:“我就是好奇,她道歉的方式是不是再要一次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