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贤还在缠着赵高学习轻功,扶苏心知自己做错了事,没脸再见赵高,便一直坐在门口,一直到黑夜,赵高踏出房门之际才发现高热的扶苏。
不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不论他的父亲做错了什么,赵高多少还是心疼这个可怜的孩子。
想到这里,他伸手将扶苏抱进怀里,回到自己的房间,用温水擦拭了他的全身,将他整个人包进被子里。
听师傅说,这样热着发一夜的汗,第二天便会恢复正常。
赵高轻轻的拍打着扶苏,将不安的他送进梦乡,而他自己也缓缓睡去。
窗外的黑影看的清楚,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和贴心的表情,
秦政仿佛找到了自己丢失多年的宝贝,想要冲进去和他相认,又想起自己做了什么,包括赵高在锦安宫时,自己和赵瑜,这一切都被他看到,他会怎么想?
如今他在赵国已经无依无靠,没了身份地位,能够依靠的只有他,当初的梦想如今轻而易举的实现,他想要秦国,也想要他守在身边,这一切都有了。
秦政窃喜,再抬头看去,屋里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已经沉沉睡去,秦政安然笑了笑,回书房后吩咐了手底下的太监,在他的寝宫里辟出一个房间,他要将赵高死死的守在身边,不论如何,不能再让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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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醒的扶苏看清了身边照顾自己的人,一怔后,默默决定离开,却再次被赵高发现。
大抵是因为自己从小养成的习惯,赵高睁开眼睛,没有任何表情,“站住。”
这句话仿佛比父亲的眼神还要可怕,扶苏小小的身体一抖,还未穿好的腰带不争气的掉在了地上,他顾不得捡,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挪不开,“赵高……”
扶苏稚嫩的声音里涵盖着慢慢的抱歉,毕竟自己也曾经有过这个时候,赵高心里明白,这厮一定是做了亏心事。
他尽量调整心情,告诉自己,他还是个孩子,不能要求太高,深呼吸一口气后,他继续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不是说送手帕给你的父亲么?他没看?”
扶苏想要否认,却意识到否认后是错上加错,摇头后又重重的点了点头,断断续续道:“父王,看了,说我写得好……该说,你教的好,问我你的名字。”
赵高心中咯噔一声,张了张嘴到口的话竟然说不出。
扶苏继续道:“我便说了,他放我离开了。”
这种事情一点都不惊讶,赵高明白,扶苏还是个孩子,更是缺少父亲的关爱,突然之间冷漠的父亲有所改善,依然是希望紧紧的抓住而不是昙花一现。
赵高无奈苦笑,心知自己的身份一定暴露,至于他会不会来找,那就是另一种说法,赵高沉沉的叹息,起身将扶苏拉进怀里,“你要知道,你做的没错,你也聪明,还是你父亲的第一个孩子,或许以后的王位就是你的,扶苏,你要相信自己,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最好的。”
这番话仿佛生离死别,扶苏的眼眶红肿,眼泪止不住的掉落下来,“赵高……”
这么久的相处,他早已把赵高当成了最好的朋友,而非主仆,赵高将扶苏的脸拉近,轻轻的蹭了蹭,无奈的笑着,可能现在唯一值得喜欢的,就是这个叫扶苏的孩子。
——
该来的还是会来,安静了好一会,赵高三人正在吃饭,从外面快步跑进一名宫人,跪在地上对着静贤道:“大王请赵高一去锦安宫。”
这出乎了赵高的意料,他不明白秦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轻轻放下筷子,伸手整理了自己的帽子,掸平灰尘后,起身走至宫人身边,面无表情道:“我在这,走吧。”
不是赵高清高,也不是故意,他实在对于见秦政没有太大的兴趣,毕竟这个人,他很讨厌。
一路上一直不说话,宫人明显比锦安宫的宫人更稳重,赵高猜测他大抵是秦政身边的人,同样一直不语。
静贤的宫距离锦安宫并不远,将近三百步的距离,赵高守在锦安宫外,由宫人进去禀报,再匆匆出来招呼赵高。
赵高依旧面无表情,跟着宫人一步步踏进,迎面的正是秦政和玉夫人。
下面的一切,让赵高后悔来到这里。
只见秦政怀里卧着玉夫人,二人腻歪一起,玉夫人剥开了橘子递进秦政的口中,秦政很受用,赵高跪在地上,心中念着自己只是奴才,升腾起的怒气一次次被扑灭。
一个橘子接着一个橘子被送进秦政的口中,赵高充耳不闻,秦政更是将玉夫人凑近,似乎要当着赵高的面上完一场chun宫戏,奈何赵高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不闻不问。
秦政无奈,吩咐玉夫人出去,赵瑜早就意识到情况不对,老实的配合秦政,如今他这样吩咐,赵瑜别有深意的看着赵高,抿唇一笑,快步离开正殿。
这一切让赵高没有太大的反应,而秦政则气呼呼的从椅子上下来,伸手将赵高的脸捧了起来,着实瘦了很多。
赵高的脸依旧是在赵国那样,对他熟视无睹,秦政定定的看着这张脸的主人,一字一句问道:“你为什么没有反应。”
赵高觉得可笑,抬起眸子,忽然露出了嘲笑:“大王想让我有什么反应?冲上去将玉夫人拉下来,亦或是给您两耳光?不,我不会,我只是一个提供你呼来喝去的奴才罢了。”
赵高的语气很冷静,秦政没有反驳的余地,咬着唇许久不出声。
他还是太幼稚,后悔方才这么做戏,奈何世上本无后悔药。
赵高伸手将秦政的手拿开,依旧保持跪着的姿势,对着秦政行了个大礼。
“奴才赵高,见过大王。”
仅仅八个字,提醒了秦政古今他们的身份悬殊,他不再是当初那个无所顾忌的赵子高,他亦不是那个在枫树下安静读书,看着赵子高练剑的秦政,他用赵子高的一切,换来了如今的大王地位,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他心里迷茫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