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目光中闪烁着不甚明朗的光芒,赵高从怀里摸出赵国的军符,双手递上,“赵国已灭,奴才已经下令,择日处斩赵太后,已敬死去的众位将士在天之灵。”
这根本就是挑衅,玉夫人恨不得将兵符抢过来,却碍于秦政在,只能瞪着赵高。
秦政不语,赵高轻轻将兵符放下,面对两个人,他不敢确定秦政一定会选他。
秦政静静地看着二人,思虑很久,缓缓开口道:“赵高有功,只是,功不抵过,禁闭三个月,三个月后,重新实施阉割。”
这比杀了他还狠!
赵高兀的抬头,紧紧的盯着秦政,若是可以,直接杀了就是,又何必这样折磨。
他好不容易这个世界当个男人,却要阉割,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稀里糊涂变成了赵高,稀里糊涂被关禁闭,赵高直到被拖回自己的房间才明白,夫差不是纣王,秦政又不是夫差,他们只是长得相似罢了。
赵高苦笑着,屋里黑洞洞的,只有窗外的光亮照射进来,分开一年,最后一点感情都被消磨殆尽,他想要让他留下,想要让他安安静静的待在他的身边,想要让他不再闹腾,可以……
——
入夜,秦政还在查阅赵国搬来的竹卷,一名宫人着急忙慌从外面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手上全部是血,“大王!赵大人,赵大人他!”
秦政一眼看到他手上的血迹,直觉告诉他赵高又做了什么,他的神经猛的紧绷了起来,难道他因为自己今天偏袒赵瑜而杀了她?不,他不是这种人。
“赵大人亲手自宫了!”
这比杀了赵瑜更让他心惊,他本意是做个样子,让赵瑜消停,没想到他居然当了真。
秦政下意识站起身,快步走下去一把将宫人提了起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宫人几乎要哭出来,双手的血迹已经干涸,他挥舞着手臂,“赵大人,自己在房中,自宫了……我们进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太医说,估计估计这条命也会丢了。”
秦政猛的将宫人丢了下去,这一切怎么会这样,他离开书房,一路上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过去。
赵高的房间已经站满了人,赵瑜领着宫女站在门口阴测测的笑着,秦政快步来到,赵瑜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收回笑容,秦政一巴掌招呼在了她的脸上,“都是你惹得事,来人!把赵瑜拉下去,削成人棍!”
这女人真的以为他能和赵高比?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秦政推进来门口看热闹的宫人,不顾阻拦直接冲了进去,疾言厉色道:“怎么样!”
太医急忙起身回答:“大王,赵大人失血过多,恐怕凶多吉少!”
床铺上的赵高隐隐的看到了秦政,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是故意的,上一个世界,他能害了自己的亲生骨肉,这一辈子,他一样可以自己伤害自己,他不信秦政对他忘情。
这一次,他又赌对了,方才门口的吼声他听的清楚,他的手微微的动了动,“奴才,以后,奴才只会是赵高,大王尽可安心了吧。”
秦政的心口燃着一堆火,他指赵高说不出话,只能讲气撒在太医身上,“治不好他,你们一个一个全部陪葬!”
太医们只知道赵高立了大功,没想到秦政对他竟然如此上心,为了保命,他们只能扣首谢恩,转身继续为赵高续命。
这一夜注定不眠不休,宫人们已经被遣退,太医在赵高的身上下了不少药,赵高才能稍微提起力气,秦政将人全部赶走,整个房间里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大王,您这是什么意思?”
赵高略带嘲讽笑道:“我还以为,分开一年,大王让人夺了舍,大王放心,以后赵高一定会乖乖听您的话。”
就像是当初对夫差一样,言听计从。
秦政听说多了赵高在军营里和蒙恬走的很近,心里不舒坦,没想到一个错误,被他看的如此重。
“寡人不是这个意思。”
秦政皱着眉,试图让赵高明白自己的意思。
可是赵高却摆了摆手,苍白的面孔上无力的笑着,“大王可以给奴才摘一片叶子么?奴才,突然想起家乡的叶哨儿……”
这是月松教会他的,他一直记得,最后那一天,月松坐在房顶上,教会了他这个小技能,他开心了很久。
秦政走至窗前,摘下一片树叶,回来递给他,赵高伸手接过,用手擦了擦,月松告诉他,外面的叶子会落上灰尘,吹出的声音不够好听。
赵高抿着唇,将叶子放在唇下,闭上眼睛那一刻,眼泪落了下来。
一阵清而不低沉的声音从赵高的唇边发出,秦政静静地听着,心里满满的不是滋味。
这声音熟悉,他仿佛在什么地方听过。
秦政撑着手臂,不知不觉进入了梦境。
梦里,耳边依旧回响着赵高吹奏的声音,但是景象却是不同。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女子,穿着月白色的狐裘斗篷,模样可谓倾国,“月松,你怎么了?”
女子用手肘碰了碰他,和赵高一样,将叶子用手指擦了擦,轻轻吹奏着。
“你……”
秦政惊讶的说不出话,女子感觉到秦政的不对劲,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臂膀,“没见过啊你,不会是范蠡上身吧,虽然呢,我们借用了他们身体,但是你装不成范蠡的,人家是谁,古代的名人,我们是谁,现代的扑街,不同的。”
范蠡……秦政回忆着,这是古书上的人物,吴国时期西施的情人,他上下打量着女子,惊愕道:“你是西施?”
女子哈哈大笑,模样张扬而可爱,“你不会真是范蠡上身吧?还是,我们许久不恩爱,你吃了夫差的醋?”
女子轻轻从怀里取出玉佩,分成两半,将一半递给秦政,“月松,我爱过帝辛,但是现在,我想把他送给你,我知道你为我吃了很多苦,如果你心里依旧有我,就收下他,不论下一个是哪个朝代,不要忘了我,我是白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