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指着宋守忠,“滚!赶紧从我家滚出去!晦气的老东西,以后都别上我家来!”
宋守忠气得直翻白眼。
周春梅觉得这老头子活该,一边又有些于心不忍。
“老头子,你听见没有?你对人家掏心掏肺,无缘无故被人打了一顿,人家是怎么对你的?”
“这回你清醒了吗?”
宋守忠实在是无颜面对老妻,他捂着老脸,竟“呜呜”哭了起来。
周春梅叹了一口气,硬气道:“你放心,以后就是你们求着我们上门,我们也不会上门!”
黄氏立即叫嚣道:“最好是这样!”
沈初七站在周春梅身边,忽然开口,“你说了可不算,到时候宋守平说你不过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事,等我家发达了,又厚着脸皮凑上来怎么办?”
她瞥了宋守忠一眼,“我爹这人没多大毛病,就是心软。要我们家以后不上门也行,让你当家的出来立个字据。”
黄氏被沈初七施了“真言咒”,立即就顺着本心道:“立字据就立字据,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馍馍?”
黄氏骂骂咧咧地走进屋,跟宋守平发生了争吵。
“我什么我?你大哥一家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一群窝囊废倒霉鬼,要不是他们把霉运传给我们,我们会这么倒霉吗?我们明明……”
黄氏的嘴巴仿佛被什么捂住了,宋守平不满地骂了两声,却没见黄氏出来让宋守忠出来,或是找人进去把他抬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黄氏就捏着一张纸出来了,她脸颊红了一片,上面隐约能看到巴掌印,神色却依然高傲。
她瞥了宋守忠一眼,直接把纸扔到他的脸上。
“你们要的字据,以后都别来我家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沈初七瞥了黄氏一眼,看见黄氏身上的气运正在加速流失,原本偷走的那一部分则以更快的速度回到长房身上。
她随手就把那张字据递给宋文庭,“文庭哥,我不认得字,麻烦你给大家读一下。”
她认得字,并且因为自学符箓研究过不少古籍,对古文也颇为精通。
但原主不识字。
宋文庭一怔,下意识接过来,所有人都看向他,宋文庭微微抿唇,看向纸张,神色平静。
“从此与长房不再来往,宋守平。”
宋守忠神色麻木,眸底的光逐渐消失。
沈初七笑了笑,“这字据也太简单了,以后还可以狡辩是被黄氏这个胡搅蛮缠的女人逼的。”
黄氏一怔,脸色立即黑了,“那你想怎么样?”
沈初七神色依然平静,“好歹也要写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请几个有名望的族老作证才行。”
黄氏不耐烦道:“你烦不烦?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馍馍?”
虽然受了真言咒的影响,但黄氏心里清楚,当家的的确是留了一些余地的。
到底是亲兄弟,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用得到。
当然不能把话给说死了。
黄氏的亲爹是个秀才,但为人十分迂腐,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因此黄氏这个秀才的女儿反而大字不识一个。
不过她虽然不识字,却是识数的,原本还想着就这么几个字把长房打发了,她当家的可真有本事!
谁知,三房的人竟也学聪明了。
因为真言咒,她当即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早说了我们当家的这招不管用,跟你们这群倒霉鬼扫把星留什么余地?找就找!当谁稀罕你们似的!”
屋里的宋守平差点没被黄氏这女人气死。
可他腿上还有伤,根本就起不来,气得他摔破了放在边上的药碗,发出“砰”的一声。
只可惜外面人多,十分喧闹。
除了沈初七耳朵敏锐,其他人基本没注意到屋里的动静。
……
周春梅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当即就请人帮忙请了村中最有名望的村长杨大富,以及宋氏宗族的两位族老过来。
宋氏在小池村繁衍数代,枝繁叶茂。
有一些分支过得好的甚至都已经搬到镇上,县城去住了。
不过也有一些留在小池村。
如今宋氏宗族最有名望,辈分最大的两位族老跟宋守忠亲爹这一辈的血缘都隔了好几层了。
他们的祖宗都不是同一个,但彼此倒是亲兄弟。
按照辈分,这两位族老,都是宋守忠的远房堂叔公,两位老人家今年都是高寿。
一个七十五,另一个八十一。
“五叔公,七叔公,劳烦你们两位老人家跑这一趟,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今天请你们过来是想请你们做一个见证。”
五叔公叹了一口气,“你们的事情路上我们都听说了,守忠和守平到底是亲兄弟,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老人家年纪虽然大了,但身子骨硬朗,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
“难道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
村长杨大富也劝:“守忠,守平到底是你的亲弟弟,你真要从此跟他划清界限?你要知道,就算你们划清了界限,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不是?”
杨大富今年四十,比宋守忠大三岁,两人算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交情。
他家也有亲兄弟,兄弟之间的感情虽说没到亲密无间的地步,但平时也都互帮互助。
所以他觉得宋守忠有些反应过度。
就算宋守平做的过分,到底是亲弟弟,彼此之间有些龃龉,也没到要立下字据断绝关系的地步。
这也太严重了,所以他忍不住开口劝道。
七叔公也道:“守平这孩子是有些不着调,但你们兄弟俩的感情不一直很好吗?”
宋守忠的神色微微缓和,但当他看到妻子周春梅凉薄的眼神时,陡然清醒过来。
“五叔公,七叔公,大富哥,你们今天能过来,想来也知道今天我这腿是怎么受伤的吧?”
三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这事他们心知肚明。
小池村是个大村,可在同一个村子里哪有什么秘密?
有点事情不过一瞬,整个村都传遍了。
五叔公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是你弟弟做得不厚道,让他出来好好跟你赔礼道个歉,今天的事情就算了。你爹娘如果知道你们兄弟俩闹成这样,一定会难过的。”
宋守忠的神色再次松动。
但在真言咒的作用下,黄氏可巴不得跟长房划清界限,“可别!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