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周春梅还是咬了咬牙,“成!那我跟你们一起慢慢走!”
等母子婆媳三人赶回村子时,天都要黑了。
周春梅正想赶紧回家,被沈初七拦住了,“娘,咱们去三房。”
周春梅一愣,“去三房干嘛?”
沈初七笑道:“娘,您忘了?爹在三房呢。”
周春梅一头雾水,“他去三房干吗?”
沈初七笑了笑,“或许是意外吧。”
宋文庭和周春梅对视一眼,母子两人选择相信沈初七,因此没回家,直接去了三房。
刚到三房门口,就听见了宋云秀的哭声,和马氏泼辣的叫骂声。
“我爹这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替你家把银子和粮食要回来,现在被打成这样,你们说不管就不管了?”
赵氏木讷不会说话,也气愤道:“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黄氏原本还想装一装,现在见宋守忠都成了这样,觉得长房以后也指望不上,干脆撕破脸。
“我咋知道他这么没用?再说又不是我让他去的,这事儿可不能赖到我家头上!”
宋守忠躺在简易木板上,老泪都快流干了,嘴唇颤抖,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可见也被黄氏的态度气得不轻。
黄氏见了更加嫌弃,“行了,你们可别想在我家撒泼!一家子丧门星倒霉鬼,要不是你家的霉运连累我家,我家会这么倒霉丢了钱和粮食吗?我当家的根本就不会出事!”
黄氏语气刻薄,“现在你们自家倒霉鬼出事了反倒讹上我家,我呸!想得美!我黄氏可不是这么好欺负的人,识相的赶紧给我滚!”
周春梅的血压一下子就上来了!
沈初七抓住了她的手腕摇了摇头,她立即冷静下来。
这对老头子而言或许有些残忍,却是让他彻底清醒的最好的法子。
宋云秀哭着喊道:“黄氏,你有没有良心?我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家?现在人被打成这样,你好歹也要出些医药钱吧?”
黄氏把脸一撇,“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倒霉鬼,我就知道你们上门没好事,咋的?家里穷得连药都买不起了?那怎么不干脆去死?死了干净,也省得连累别人!”
这话说得过分,连村民都觉得黄氏太刻薄了。
“黄氏,你也忒刻薄!你大伯子弄成现在这样是为了给你家讨回公道。”
“你也太让人家寒心了!”
黄氏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咋的?你们想替人家出头?那行啊,你们出钱啊给宋守忠治啊,不出钱就给老娘闭嘴!”
宋云秀气得想打人,“你!”
黄氏丝毫不惧,“你什么你?你个黄毛丫头也跑我家来撒泼,你们一家子扫把星还不给我赶紧滚!”
宋云秀想冲上去抓花黄氏的脸,被宋守忠一把抓住,“老三家的,你们真不管我?”
黄氏冷哼了一声。
宋守忠喉咙干涩。
他其实没打算找老三一家要医药钱。
老三家的银子不都被抢光了吗?哪儿还有银子?
之所以急着让人把他抬过来,就是想告诉老三一声,这事儿他这个当大哥的放在心上了,但没能把粮食和银子,他心里十分惭愧。
但宋守忠实在没想到,看到他这个样子,黄氏竟然直接把他拒之门外。
老三伤了腿,没出来能理解,但家里又不是只有黄氏一个,其他人竟也没出来看他一眼。
若说在屋里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他绝对不信。
这一刻,宋守忠的脑子格外清醒。
老三是真不在意他这个大哥,也没有他想象中这么看重他们之间的兄弟之情。
可笑的是,真正看重兄弟情的竟然只有自己。
老三虽然受了伤,但宋守忠心里明白,如果他想跟自己见面,黄氏一个妇道人家哪敢拦着不让他进去?
不同于他家是孩子娘做主,老三那个臭脾气,又是个童生,黄氏在家并不是说一不二的。
他沉着声,“是你的意思还是老三的意思?”
黄氏眼神闪烁,不跟老大一家来往当然是当家的意思。
如果不是当家的意思,她哪敢?
可当家的说过了,他大哥老实本分,以后或许还有用得上他们一家的时候,所以不能把他们得罪死了。
即便是把他们得罪死了,他本人也不能出面,万一将来有求他们的时候,就可以由他亲自出面说和,到时候他们夫妻俩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大不了道个歉嘛,大哥一定会原谅他们的。
黄氏不聪明,所以什么都听宋守平的。
因此立即道:“什么谁的意思?我敬你是大哥,可你一点用都没有,不仅帮不上我家半点忙,还把自己也赔了进去,我家哪有钱给你看病?”
“我看你就是个瘟神,你们全家没一个好东西,肯定背后坏事做绝,要不然怎么会遭了报应?你现在回去正好跟你三个儿子躺一起,齐活了!”
宋守忠一口气没喘过来,直接晕了过去,吓得宋云秀尖叫一声。
周春梅急了,赶紧走上前。
“当家的,你咋样?”
宋文庭也十分担心,快步跟了上去,末了,忽然想起沈初七还在身后,结果一回头,就见她早就走上前去了。
他不由怅然若失。
只见沈初七快步走向黄氏,宋文庭不由皱眉,刚想开口,就见这小姑娘比着手势对黄氏一顿念念有词之后,黄氏的神色似乎更刻薄了一些。
她双手叉腰,仿若未知,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没用的糟老头子,我现在就告诉你,是我当家的意思,真以为我当家的把你当大哥啊,你就是一条狗,听话的狗,当家的随便说一句,你就给他当出头鸟使,怎么?不想当狗了?”
周春梅气得冲上去“啪啪”打了黄氏两巴掌,黄氏却跟疯了一样,完全没停下来的意思。
沈初七趁人不注意在宋守忠的两个穴位上点了两下,原本躺在木板上人事不知的人瞬间清醒过来。
但人刚醒过来,就听见黄氏大言不惭道:“糟老头子真以为我家没银子?就是镇上的粮食太贵,我家舍不得买才去你家借,谁知道你是个不中用的,家里被那个周氏把着,害得我们只能去镇上买粮食。”
“你说,你是不是瘟神扫把星,要不是你,我当家的能被打吗?我还没找你要医药钱呢!想讹老娘?我呸!门儿都没有!”